生查子

宋代

城头长短更,水调高低唱。

别洒不盈斟,泪洒风烟上。

明年二月时,更向城阴望。

只有旧歌辞,传作风流样。

注释

1. 长短更:更鼓声有长有短,古时一夜分五更,击鼓报时。2. 水调:隋唐以来流行的乐曲名,声调哀怨激越,唐人《水调歌》多咏别离。3. 别洒:斟别的酒,"洒"一作浅斟将尽之意,谓离酒未满杯。4. 风烟:风尘烟霭,此兼指眼前夜色与别后路途。5. 城阴:城的北面(山北水南为阴),此指城下送别之处。6. 风流样:风流佳话的模样,谓旧日歌曲流传下来,成为令人追忆的风情韵事。

译文

城头传来长短不齐的更鼓,水调的歌声高一声低一声。

离别的酒还未斟满一杯,泪水已洒向了茫茫风烟。

等到明年二月的时节,我还要到城下来遥望。

只怕那时剩下的,只有当年的旧歌辞,还在流传着往日的风流模样。

赏析

此为送别小令,四十余字中写尽聚散无常与旧情可念,笔致极简而余味极长。起二句"城头长短更,水调高低唱"以对句叠景:城头更鼓有长有短,报尽长夜更漏;水调歌声有高有低,唱彻离人杯酒。听觉形象双管齐下,更声之冷与歌声之暖相衬,别离的夜晚便在这两种声音里缓缓流逝,不着一个"别"字而离情已满纸。"别洒不盈斟,泪洒风烟上"二句方点出别:酒未满斟,人已泣下,泪不在樽中而"洒"向风烟之上,泪与风烟俱化,时空遂被这滴泪拉得无穷远——眼前风烟与来日烟水路连成一片,炼一"洒"字,举重若轻。下片宕开来岁:"明年二月时,更向城阴望",不作珍重叮咛之语,只预约明年二月重向城头望归人,将今日之别悬想为来日之望,正是从对面着笔的手法,别恨遂绵绵不可断绝。结拍最沉痛亦最含蓄:"只有旧歌辞,传作风流样",人事聚散难凭,唯有当年那曲旧歌辞还在,辗转流传成一段风流佳话——歌在人亡(或人散),以歌声收束离情,情愈深而语愈淡。全词上下片皆以对起对结,音节圆转,天然似乐府民歌,而"泪洒风烟""传作风流样"云云,于浅直中见隽永,正是小令当行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刘一止,宋代文学家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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