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宫春

宋代

危阁临流,渺沧波万顷,涌出冰轮。

星河澹澹,天衢迥绝纤尘。

琼楼玉馆,遍人间、水月精神。

,清江瘴海,乘流处处分身。

邦侯盛集佳宾。

有香风缥缈,和气氤氲。

华灯耀添绮席,笑语烘春。

窥帘映牖,看素娥、偏顾幽人。

空怅望,通明观阙,遥瞻一朵红云。

注释

1. 危阁:高阁。危,高耸。

2. 沧波:青苍色的水波,指江海。

3. 冰轮:月亮的别称,形容月圆而皎洁如冰琢之轮。

4. 星河:银河。

5. 澹澹(dàn dàn):水波起伏荡漾的样子,此状银河如水流动。语出曹操《观沧海》“水何澹澹”。

6. 天衢(qú):天空的大路,指星宿所行的轨道。衢,大路。

7. 琼楼玉馆:玉砌的楼馆,形容月光下楼台之美;亦暗用月宫琼楼玉宇之典。

8. 水月:水中之月,佛家喻诸法虚幻不可得,此处兼指月光照水之实景。

9. 瘴海:旧指南方多瘴气之地,兼指岭海贬谪之地。

10. 乘流:顺着水流。

11. 分身:佛家语,佛菩萨能化身千百到处现身,此处喻月光到处映现。

12. 邦侯:州郡长官,一方诸侯之谓。

13. 氤氲(yīn yūn):云气弥漫之貌。

14. 绮席:华美的筵席。

15. 烘春:烘托出春意,形容笑语喧阗、气氛温暖。

16. 素娥:嫦娥的别称,月中有素(白)故称,代指月亮。

17. 幽人:幽居之人,隐士,作者自指。

18. 通明观阙:天上通明宫中的殿阙,即仙宫、天庭。

19. 红云:指仙界或朝中的祥瑞云气,此指天上红霞云气。

译文

高阁下临江水,万顷沧波渺渺茫茫,一轮冰月从波间涌出。

银河水波澹澹,天路高远,不染一点纤尘。

月光下万家的楼台都成了琼楼玉馆,人世间处处是一片水月的精神。

清江也好,瘴海也好,月光乘流而下,处处都有它的分身。

地方长官盛大宴集嘉宾。

香风缥缈,祥和之气弥漫。

华灯照耀着绮丽的筵席,欢声笑语烘出一片春意。

月光窥帘映窗,看那素娥偏偏眷顾我这幽居之人。

我徒然怅望天上通明的宫阙,遥遥瞻仰那一朵红云。

赏析

此为咏中秋(或咏月夜)的长调,境界阔大而气韵安详,与李光惯常的禅悟笔意一脉相通。起拍“危阁临流,渺沧波万顷,涌出冰轮”三句先立空间:高楼临水,俯瞰万顷沧波,一轮明月如冰轮自波间涌出——“涌”字炼得极妙,写月出波心,有动态、有磅礴之势。“星河澹澹,天衢迥绝纤尘”再拓向天宇:银河水波澹澹,天路高远,纤尘不染,人间天上同此澄澈。“琼楼玉馆,遍人间、水月精神”是全词警句:月下万家的楼台都成了琼楼玉馆,而那“水月”之精神遍满人间——水月既是中秋实景,又是佛家“水中月”的妙喻,谓万象映现而皆不可执,词境遂由写景升华为禅境。“清江瘴海,乘流处处分身”更妙:无论清江还是瘴海,月光乘流而下,处处皆有分身——暗含佛家“月印万川”之义,也隐含谪人自解:月尚处处分身,人何地不可安身。下片转写人间宴集:“邦侯盛集佳宾”,地方长官盛宴嘉宾,香风缥缈、和气氤氲,华灯映着绮席,笑语如烘春温——“烘春”二字以中秋夜之热闹反写春意,见出宾主尽欢。然“窥帘映牖,看素娥、偏顾幽人”又收回幽独视角:那月光透过帘窗,偏偏照顾的是我这个幽居之人,与热闹宴席形成对视。结拍“空怅望,通明观阙,遥瞻一朵红云”,仰望远在天上通明宫阙,遥瞻一朵红云——仙阙不可即,唯余怅望,以收束全词人间天上两茫茫的余韵。全词写月而不落于怀人俗套,以禅家水月贯穿,是南宋初咏月词中格调最高远的一路。

作者简介

李光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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