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宋代

芳心一点。

瘴雾难侵尘不染。

冷澹谁看。

月转霜林怯夜寒。

一枝孤静。

梦破小窗曾记省。

烛影参差。

脉脉还如背立时。

注释

1. 芳心:花的中心,喻芳洁之心;亦喻情心。

2. 瘴(zhàng)雾:南方山林间湿热致病的雾气,旧称瘴气,作者谪居岭南时常见语。

3. 尘不染:不染纤尘,语本佛家“一尘不染”,喻高洁。

4. 冷澹:同“冷淡”,清冷寂寞、少人关注。

5. 月转霜林:月光移过结霜的树林,指夜深。

6. 怯夜寒:畏惧夜间的寒冷。

7. 孤静:孤独而安静。

8. 记省(xǐng):记得、忆起。省,察看、记省。

9. 烛影参差(cēn cī):烛光摇曳,影子长短不齐。

10. 脉脉(mò mò):含情不语、凝视的样子。

11. 背立:背对着人站立,诗词中多形容佳人的含蓄情态。

译文

一点芳洁的心。

瘴疠的雾气难以侵凌,纤尘也沾染不上。

清冷寂寞,又有谁来赏看?

月光移过结霜的树林,它独自怯于夜寒。

孤零零一枝,安静独立。

梦醒小窗时,曾把它记起端详。

烛影参差摇曳。

那脉脉含情的姿态,还像背立无言时的模样。

赏析

此为咏梅(或咏幽花)小令,借物写孤高自守之怀,极得《减字木兰花》短调回环之妙。起拍“芳心一点”四字突兀而起,不写形而先写心:花有芳心,人亦有芳心,一点而已。“瘴雾难侵尘不染”承之,直点其品格:瘴疠之雾不能侵凌,纤尘不能污染,分明以花自况于贬谪南荒之境——李光屡窜岭海,此语当为谪居时咏物寄怀之笔,与“出淤泥而不染”同一襟抱。“冷澹谁看,月转霜林怯夜寒”承转之间见孤寂:花之冷落淡泊,无人赏看,唯有月转霜林之际独自怯于夜寒。上片写境遇,下片写追忆与痴态:“一枝孤静,梦破小窗曾记省”——孤静一枝,曾在梦醒小窗之际为人记省,人与花遂有夙缘般的默契。“烛影参差,脉脉还如背立时”结得极妙:烛影摇曳参差,那脉脉含情的花影,还像背立时一般。化用“背立”这一闺阁姿态于花,使花有了人的情态——虽背立无言,而脉脉之情自在,含蓄之至。全词八句两叠韵,句句写花而句句有人:一点芳心、难侵之洁、无人之看、怯寒之孤、孤静之枝、记省之梦、参差之影、背立之情,层层递进,把谪人孤芳自赏、幽独自持的心境写得深婉动人。

作者简介

李光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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