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夹路行歌尽落梅。

篆烟香细袅寒灰。

云移碧海三山近,月破中天九陌开。

追乐事,惜多才。

车声遥听走晴雷。

十年梦断钧天奏,犹记流霞醉后杯。

注释

1. 落梅:乐府笛曲《梅花落》,此指行歌所唱之曲,与踏歌相和。2. 篆烟:香烟盘曲上升如篆字,指香炉中盘香之烟;袅(niǎo):缭绕。3. 寒灰:将冷未冷的香灰。4. 三山:传说中海上三神山——蓬莱、方丈、瀛洲。5. 九陌:汉代长安的九条大道,泛指都城大路。6. 多才:有才华之人,此指旧游的才俊之辈。7. 走晴雷:车马声轰隆如晴日之雷。8. 钧天奏:即'钧天广乐',传说天上之音乐,用《史记·赵世家》赵简子梦游钧天典,喻盛大的宫廷音乐与承平气象。9. 流霞:传说中的仙酒名,泛指美酒。

译文

夹路的游人且行且歌,唱的都是《落梅花》。

盘曲的香烟细细袅袅,萦绕着微寒的香灰。

云彩移开,碧海之上三山仿佛临近,

月色破开中天,都城大路豁然洞开。

追想这些乐事,怜惜那些多才的旧侣,

遥遥听得车声轰鸣,如晴天疾驰的雷声。

十年了,那钧天广乐般的繁华早已梦断,

还记得的,只有醉后手中那杯流霞美酒。

赏析

此词写上元(或元夕)前后夜游之乐,并由乐事坠入十年前梦,今昔对照,是叶梦得词中较为绮丽而终归苍凉的一首。上片极写游行之盛:'夹路行歌尽落梅',夹道之人且行且歌,唱的都是《落梅花》之曲;'篆烟香细袅寒灰',盘香如篆字袅袅,香烟细弱地萦绕着将冷的香灰,一个'寒'字点出夜深天寒,与歌声灯火相映。'云移碧海三山近,月破中天九陌开'是工整而阔大的对句:云开处碧海三山(蓬莱、方丈、瀛洲三神山)仿佛相近,月光破开中天,九陌(都城大路)豁然洞开——天上人间连成一片,把元夕的灯月盛景写得如入仙境。下片'追乐事,惜多才'转入情怀:追忆这些乐事,也怜惜那些才华出众的旧游之人;'车声遥听走晴雷',远远听得车马轰鸣如奔走于晴日的雷声,极写游众之盛。结拍陡转:'十年梦断钧天奏,犹记流霞醉后杯'——十年了,那如闻钧天广乐的繁华早已梦断,只还记得醉后手中那杯流霞仙酒。'钧天奏'用赵简子梦游钧天广乐之典,谓盛乐如天,暗指当年京师承平之乐;'犹记'二字万般低回,盛景成梦,唯余杯酒之忆,欢场写出兴亡之概,全词格局为之一高。

作者简介

叶梦得,字少蕴,号石林居士,宋代文学家。其词清旷健朗,多写山水、仕宦和家国感怀,并著有《石林燕语》等笔记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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