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・玉楼春

宋代

花残却是春留恋。

几日馀香吹酒面。

湿烟不隔柳条青,小雨池塘初有燕。

波光纵使明如练。

可奈落红纷似霰。

解将心事诉东风,只有啼莺千种啭。

注释

1. 馀香:残留的花香。2. 湿烟:带雨的湿润雾霭。3. 初有燕:燕子初次出现,指新燕始至。4. 明如练:水波明净如白绢,用南朝谢朓《晚登三山还望京邑》'澄江静如练'语意。5. 可奈:无奈。6. 落红:落花。7. 霰(xiàn):高空降落的小雪珠,形容落花纷纷。8. 啼莺千种啭(zhuàn):黄莺千变万化的婉转啼鸣,'啭'谓鸟鸣宛转。

译文

花虽然残了,却正是春天对人间的留恋。

这最后几日的余香,还吹拂在酒杯边上。

湿润的雨烟遮不断柳条的青色,

小雨过后,池塘上刚刚出现了燕子。

波光纵然明净得如同白绢,

怎奈落花纷纷,像雪珠一样飘散。

能懂得把心事诉说给春风的,

只有那千声百转的啼莺。

赏析

此词题为玉楼春,写暮春惜别之情,上片写残春光景,下片写无可排遣的春恨,层层递进,婉转深沉。起句'花残却是春留恋'先翻一层:花虽残了,却正是春天对人间的留恋——把残花解作春之不舍,构思已自出奇。'几日馀香吹酒面',这最后几日的余香,还时时吹拂在酒杯之畔,赏春人与残春厮守,缠绵可知。'湿烟不隔柳条青,小雨池塘初有燕'写景极工:雨烟湿润却遮不断柳条的青色,池塘初见新燕掠水,一'初'字于残春中见新生之物,微含生意。下片陡转:'波光纵使明如练,可奈落红纷似霰'——纵然波光明净如白练(用谢朓'澄江静如练'语),无奈落花纷纷如雪霰(xiàn),'纵使''可奈'一扬一抑,美景救不了春归,正是'良辰美景奈何天'的笔意。结拍'解将心事诉东风,只有啼莺千种啭':懂得把心事说与东风的,只有那啼啭千声的黄莺——心事无人可诉,唯托莺声,怨之极而托之于鸟,含蓄之至。全词景语情语相生,炼字精审,是叶梦得小令中工丽的一路。

作者简介

叶梦得,字少蕴,号石林居士,宋代文学家。其词清旷健朗,多写山水、仕宦和家国感怀,并著有《石林燕语》等笔记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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