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宋代

梅花落尽桃花小。

春事馀多少。

新亭风景尚依然。

白发故人相遇、且留连。

家山应在层林外。

怅望花前醉。

半天烟雾尚连空。

换取扁舟归去、与君同。

注释

1. 春事:春天的景象、农事,此指春光。2. 新亭:在今江苏南京附近,东晋初南渡士人常于此宴集,周顗(zhōu yǐ)叹'风景不殊,正自有山河之异',相对而泣,后世以'新亭对泣'喻忧念国事、感伤时局。3. 留连:即流连,留恋不舍。4. 家山:故乡。5. 怅望:惆怅地遥望。6. 扁(piān)舟:小船。7. 与君同:与故人一同(归去),谓共践归隐之约。

译文

梅花已经落尽,桃花才刚刚绽出小小的花蕾。

春天的光景,还剩下多少呢?

新亭的风景依旧和当年一样,

白发老友在此相遇,暂且流连欢聚吧。

故乡的山川,应该还在层层林木之外,

我怅然遥望,在花前醉去。

半天烟霭迷蒙,还与远空相连,

真想换得一叶扁舟归去,与君同往。

赏析

此词写暮春与故人重逢,伤春与思乡、羁旅之悲交织一处。起句'梅花落尽桃花小'以两种花次第凋开写尽春之将尽,'春事馀多少'一问,把惜春之情推向惘然。'新亭风景尚依然'用东晋'新亭对泣'之典——当年过江名士在新亭感伤山河变色,此处借指时局多艰而风景依然,暗寓家国之忧;'白发故人相遇、且留连',劫后余生般的老友重逢,唯有暂且流连杯酒,'且'字含多少无可奈何。下片转写乡思:'家山应在层林外',故园远在层峦之外,可望而不可即;'怅望花前醉'以醉掩怅,愈见其怅之深。'半天烟雾尚连空'写暮霭连天,既是眼前实景,又与'家山在层林外'相应,归路为烟霭所隔,正如归心为世事所阻。结句忽然放开:'换取扁舟归去、与君同',恨不得换得一叶扁舟,与故人一同归去——由怅而愿,把满纸沉郁收束于一个超逸的归隐之想,与上句'白发''烟雾'相照,旷达中仍带苍凉,正是叶梦得词的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叶梦得,字少蕴,号石林居士,宋代文学家。其词清旷健朗,多写山水、仕宦和家国感怀,并著有《石林燕语》等笔记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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