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
宋代

小雨初回昨夜凉。

绕篱新菊已催黄。

碧空无际卷苍茫。

千里断鸿供远目,十年芳草挂愁肠。

缓歌聊与送瑶觞。

注释

1. 小雨初回:小雨初停,凉意随之回来。

2. 绕篱新菊:围绕篱笆新开的菊花,用陶渊明"采菊东篱下"意象。

3. 催黄:被秋气催促而泛黄。

4. 无际:没有边际。

5. 断鸿:失群的孤雁。

6. 供远目:供远望之目所及。

7. 芳草:香草,古诗中常喻离别与远人。

8. 挂愁肠:牵挂在愁肠之上。

9. 缓歌:缓缓地歌唱。

10. 瑶觞(shāng):玉杯,指美酒。

译文

小雨初歇,昨夜的凉意方才袭来。

绕篱的新菊已被秋气催得泛黄。

碧空无边,卷起一片苍茫。

千里之外的断鸿,供我远目遥望,十年绵延的芳草,

挂在愁肠之上。

缓缓地唱一支歌,姑且用它送过这杯中瑶觞。

赏析

此词写秋日登高怀远,小令之中含千里之愁,是叶梦得洗练词风的代表作。起句"小雨初回昨夜凉",小雨初歇,昨夜的凉意方才袭来,一个"回"字写秋凉随雨而至,时序之感暗含其中;"绕篱新菊已催黄",绕篱的新菊已被秋气催得泛黄,"催"字把秋天写成有形的力量,菊黄既点明时令,也暗用陶渊明东篱采菊意象,带出隐逸底色。"碧空无际卷苍茫",碧空无边,卷起一片苍茫,境界由近景小院忽然放大到无穷天宇,为下文的远望作势。"千里断鸿供远目,十年芳草挂愁肠"是对仗精工的过片式名句:孤鸿断续飞过千里,供我远目所望;十年芳草绵绵,却挂在我愁肠之上——一"供"一"挂",把无情景物写成有情馈赠与无形负担,断鸿是眼前之景,芳草是记忆之思("十年"与"芳草"合用,取"王孙游兮不归,春草生兮萋萋"与"离恨恰如春草,更行更远还生"之意),空间之遥与时间之久在两句中交错,愁绪遂有纵深。结拍"缓歌聊与送瑶觞",缓缓地唱一支歌,姑且用来送这杯玉杯中的酒——以一樽收束千愁,强自排遣的姿态反而更深地托出愁之不去。全词结构精严:前两句近景,一句放远,过片两句一景一情对举,末句归于杯酒,尺水兴波;语言明净,无一字生涩,而秋士怀远的苍茫之意溢于言表。此词当作于词人中年宦游或南渡以后,"十年"云云,其间家国之思、身世之感,尽在不言之中。

作者简介

叶梦得,字少蕴,号石林居士,宋代文学家。其词清旷健朗,多写山水、仕宦和家国感怀,并著有《石林燕语》等笔记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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