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
宋代

蠢动含灵天赋与,逍遥性分元均。

莫生异见乱吾真。

只今中有主,浑与化为人。

那更徽词清彻底,轻埃欲染无因。

惟应得此便凝神。

百魔咸息战,六道永停轮。

注释

1. 蠢动含灵:泛指一切有生命、有灵性的动物众生,佛道典籍习用语。2. 性分(fèn):本性与本分。3. 元均:原本均等。4. 异见:怪异分别的见解,指偏离本真的妄念。5. 中有主:心中自有主宰,指元神真意。6. 浑与化为人:与造化浑然一体地做人,语意本《庄子》。7. 徽词:美善精微之词。徽,美好。8. 凝神:精神专注凝聚于一,道家修真功夫。9. 六道:佛教语,天、人、阿修罗、畜生、饿鬼、地狱六种轮回去处。10. 停轮:停止轮回之轮。

译文

一切蠢动含灵之物都禀受上天的灵性,

逍遥的天性本分原是人人均等。

不要生出怪异的见解来扰乱我的本真,

只要如今心中有个主宰,

便浑然与造化一同做人。

更有那精微的词章清彻见底,

轻微的尘埃想沾染也无从染上。

只应得此真性便凝神守一,

百魔全都息战,

六道轮回永远停歇。

赏析

此词纯发道学议论,而议论中自有气象,是张继先'以词证道'之作。上片'蠢动含灵天赋与,逍遥性分元均',劈头便说凡有生之物——'蠢动含灵'(语出佛道经典,谓一切含识众生)——皆受天赋之灵性,而其逍遥的天性本分原是均等的。这是把庄子'齐物'与道教'一切众生皆可成真'的信念揉在一处,起笔即高。'莫生异见乱吾真',告诫人莫要生出分别怪异的见解来扰乱自家的本真;'只今中有主,浑与化为人',说只要心中有个主宰(真主、元神),便能与造化浑然一体地做人——'浑与化为人'五字极妙,人与造化不二,正是《庄子》'与造物者游'之意。下片转写境界:'那更徽词清彻底,轻埃欲染无因','徽词'即美善精微之词,此清词妙理透彻到底,连轻微尘埃都想沾染也无从染上——以词之清洁喻心性之清洁,尘垢无因可入,是内修功夫的写照。'惟应得此便凝神',唯有得此真性便当凝神守一;'百魔咸息战,六道永停轮',于是百魔全都偃旗息鼓,六道轮回永远停歇——魔战止息谓内障尽消,六道停轮则借佛家语言超出轮回,佛道语汇在此浑融无碍。全词上言性理、下言功夫与果证,层层递进,语虽直白而理致精严,'轻埃欲染无因'一句尤见炼字之工:以'无因'二字写尘埃无可乘之机,清洁之至,尽在言外。

作者简介

张继先,字嘉闻,号虚靖,北宋至南宋初道士、词人。其作品多与道教修炼、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相关,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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