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宋代 王安中
雨零花昼春杯举。
举杯春昼花零雨。
诗令酒行迟。
迟行酒令诗。
满斟犹换盏。
盏换犹斟满。
天转月光圆。
圆光月转天。
注释
1. 回文体:词的一种杂体,通篇词句倒读亦成文,且合于格律,《菩萨蛮》因句句回环对偶,最宜为回文之体。2. 雨零:雨落,零有落下之意。3. 花昼:白昼花间,春昼花开之景。4. 春杯举:春日举杯畅饮。5. 诗令:席间以赋诗为酒令,行令时吟诗。6. 酒行迟:行酒劝饮,节拍迟缓从容。7. 满斟:把酒斟得满满的。8. 换盏:更换酒盏,谓轮番劝饮、酒兴不断。9. 天转:夜空流转,谓时间推移至月圆之夜。10. 月光圆:中天明月团圆皎洁。
译文
细雨飘落,花开白昼,春光里举杯畅饮。
(倒读:)举杯畅饮,在春昼花间,看花零雨落。
席上赋诗行令,酒慢慢劝进。
(倒读:)酒慢慢劝进,行着诗令。
斟得满满,还换了酒盏。
(倒读:)换了酒盏,还斟得满满。
夜空流转,月光正圆。
(倒读:)圆月的光,流转着长天。
赏析
此词为《菩萨蛮》回文体,通篇八句皆可倒读成句,倒读处平仄韵脚亦随之转换,是宋词中文字游戏的精巧之作。全词写春日宴饮行令之乐:首二句“雨零花昼春杯举,举杯春昼花零雨”,正读是春昼雨落花飞、举杯相属;倒读成“举杯春昼花零雨”,文意依然通顺,只是着重点由景及人,一读一顿,如环无端。三四句“诗令酒行迟,迟行酒令诗”,写席间行酒令、赋诗唱酬,酒过迟迟——倒读“迟行酒令诗”亦成理,宴饮的节律在回文往复中被拉长放缓,恰如酒至微醺的悠然。五六句“满斟犹换盏,盏换犹斟满”,斟满又换盏、换盏再斟满,八个字写尽劝酒之殷勤、饮兴之酣畅,回文句式使斟酒换盏的动作往复循环,形式与内容妙合无垠。结拍“天转月光圆,圆光月转天”收于中天圆月:天转而月圆,月光又转照长天,由人间宴饮荡开到天宇清辉,倒读“圆光月转天”仍自圆足,宴阑月上、人散兴余之境宛然。回文体本是文字竞技,最难在倒顺皆通而不觉勉强;此词不仅顺倒成诵,且意象连贯、情事完足,由雨而宴、由酒而月,结构浑成。作者以馆阁之才为游戏之笔,愈见其驾驭文字的从容,虽为游戏之作,亦是宋代回文词中技巧娴熟的一篇。
作者简介
王安中,字履道,号初寮,宋代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、仕宦和酬唱赠答,文辞典雅,著有《初寮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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