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宋代

青玉一枝红类吐。

粉颊愁寒,浓与胭脂传。

辨杏猜桃君莫误。

天姿不到风尘处。

云破月来花下住。

要伴佳人,弄影参差舞。

只有暗香穿绣户。

昭华一曲惊吹去。

注释

1. 青玉一枝红类吐:枝条如青玉,红花初绽(“红类”犹言红萼之类初吐)。

2. 粉颊愁寒:以女子粉颊喻花瓣,谓其似畏寒含愁。

3. 胭脂:红色化妆品,喻花色浓艳。

4. 辨杏猜桃:辨之似杏、猜之似桃——谓莫把这花误认作杏花、桃花,点明所咏为早春的红梅。

5. 天姿不到风尘处:天然的姿质,绝不落于风尘,喻梅之高洁。

6. 云破月来:化用张先《天仙子》“云破月来花弄影”句。

7. 参差(cēn cī)舞:长短不齐、错落地舞动,谓花影摇曳。

8. 暗香:幽隐的清香,用林逋《山园小梅》“暗香浮动月黄昏”语。

9. 昭华:古代玉管乐器名(《晋书·律历志》载“昭华之管”),此指笛管之曲。

译文

一枝青玉般的枝条上,红霞初吐。

粉嫩的面颊怯怯含着寒意,浓色恰似匀抹的胭脂。

请君莫要错认作杏花桃花——

它天生的姿质,从不沾染风尘。

云破月来之际,就在花下住下吧,

要伴着佳人,参差错落地弄影起舞。

只有幽幽的暗香,穿过绣户而来;

昭华玉管一曲吹起,惊得花影散作满地。

赏析

此首《蝶恋花》咏早春红梅。起句“青玉一枝红类吐”以枝拟青玉、以花拟红霞(一说“红萼”),一枝之上青红相映,先声夺人。“粉颊愁寒,浓与胭脂传”把花拟作女子:粉嫩的面颊带着几分怯寒的愁意,浓色恰似匀传的胭脂——着一“愁”字,花便有情,寒中开花的清寂之态全出。“辨杏猜桃君莫误。天姿不到风尘处”是点醒之笔:请君莫要错认作杏花桃花——它天生的姿质,从不落到风尘之中。桃杏烂漫而近俗,红梅先春而高洁,一辨一猜之间,品格自见。下片“云破月来花下住。要伴佳人,弄影参差舞”化用张先“云破月来花弄影”名句而拓开境界:愿在云破月来之际住于花下,伴着佳人,参差错落地弄影起舞——月下赏梅,花影人影交织,词境清绝而灵动。结拍“只有暗香穿绣户。昭华一曲惊吹去”:唯有暗香穿过绣户,而昭华玉管一曲吹起,惊得花影散去——暗香用林逋“暗香浮动月黄昏”意,昭华则将乐声引入,月、影、香、乐交织,忽以“惊吹去”荡开,余韵袅袅。全词处处用前人成句而能自出新意,以“不到风尘处”立骨,以“暗香”“弄影”传神,咏物而见幽人高致。

作者简介

王安中,字履道,号初寮,宋代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、仕宦和酬唱赠答,文辞典雅,著有《初寮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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