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宋代

淮山清夜。

镜面平铺纤月挂。

端是生还。

同倚西风十二栏。

休论往事。

投老相逢真梦寐。

两鬓疏疏。

好在松江一尺鲈。

注释

1. 淮山:淮河流域的山,点明重逢之地在淮上。

2. 镜面平铺:水面平静如镜面铺展。

3. 纤月:一弯细窄的新月。

4. 端是:真是、果真是。端,确实。

5. 生还:活着归来、还能活着相见,极言重逢之难能可贵。

6. 十二栏:即十二曲栏,曲折回环的栏杆,古曲栏以十二曲为华美,李商隐“十二层城”类辞常借言楼观之高。

7. 休论:不要再说。

8. 投老:到老、临老。投,至。

9. 梦寐:睡梦之中,谓相逢如同做梦、不敢相信。

10. 疏疏:稀疏斑白貌,形容鬓发。

11. 好在:幸好、还有,宋人口语。

12. 松江一尺鲈:松江(吴淞江)产四腮鲈鱼,最为肥美;用晋张翰思鲈弃官归里的典故,兼寓归隐吴中之志。

译文

淮山之间的清夜,

水面如明镜平铺,挂着一弯纤月。

果真是生还重逢,

一同倚着西风中的十二曲栏。

往事不要再论了,

临老还能相逢,真像在梦里一样。

两鬓已经疏疏斑白,

好在松江还有一尺长的鲈鱼,足慰归心。

赏析

此词写淮上夜月与老友重逢之乐,收以松江鲈鲙之思,喜极之余仍系乡关,是组词的收束一篇。起拍“淮山清夜。镜面平铺纤月挂”以静景开篇:淮山之间的清夜,水面如镜平铺,一弯纤月挂在上面——“平铺”“挂”两个动词把天光水色织成一片,境界澄澈空明,为重逢铺出一个清净底色。“端是生还。同倚西风十二栏”转入正题:果真是生还相见啊——同倚着西风中的十二曲栏。“端是生还”四字极重:乱世宦海,聚散无常,把重逢说成“生还”,可知别后几疑不能再见,喜出望外之情全在此四字;“十二栏”言栏杆曲折之多,倚栏话旧,西风与纤月俱在身旁。下片“休论往事。投老相逢真梦寐”是过来人的话头:往事不必再论了——到老之年还能相逢,真像做梦一样——“休论”是不忍论,“真梦寐”是不敢信,两句把劫后重逢的复杂心绪说得极简极深。“两鬓疏疏。好在松江一尺鲈”收束:你我两鬓都已疏疏斑白,好在松江还有一尺长的鲈鱼——松江鲈鱼用张翰典,谓宦游将了,归去吴中,尚有鲈脍堪醉。结句以“好在”二字把老境的萧疏翻成归计的可喜,与首篇“淮南好梦”遥相呼应,全组词遂在江湖之想中圆满收束。

作者简介

吴则礼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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