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蓬莱

宋代

望葱葱佳气,虹渚祥开,斗枢光绕。

析木天津,正灵晖腾照。

鹭缀分班,象胥交贡,奉御觞清晓。

玉殿寒轻,金徒漏永,瑞炉烟袅。

万宇均欢,示慈颁燕,寿祝南山,庆均凫藻。

缥缈红云,望九重天表。

舞兽锵洋,抃鳌欣戴,度管弦声杳。

历草长新,蟠桃永秀,与天难老。

注释

1. 佳气:帝王宫阙上空的吉祥云气。

2. 虹渚:虹气所临之渚,古人以为虹霓为祥瑞之象,渚音zhǔ。

3. 斗枢:北斗第一星天枢,北斗为帝车,斗枢光绕象征帝星受命。

4. 析木:十二星次之一,配东北方位;天津:银河渡口,星官名。

5. 灵晖:神异的光辉。

6. 鹭缀分班:谓朝官排班如鹭鸟飞行成行成列,旧以「鹭行」「鹓行」喻朝班。

7. 象胥:周代官名,掌传达四方夷狄使者的言语,代指外国使臣。

8. 御觞:向皇帝敬的寿酒。觞音shāng。

9. 金徒:铜铸的人形漏刻报时之像,古代计时器上的铜人。

10. 漏永:漏壶滴水声悠长,指时间静缓。

11. 颁燕:颁赐宴饮。燕通「宴」。

12. 寿祝南山:用《诗经·小雅·天保》「如南山之寿,不骞不崩」。

13. 凫藻:凫鸟得水而踊跃如藻动,喻欢欣鼓舞。凫音fú。

14. 九重:天有九重,代指帝宫、帝座。

15. 舞兽:用《尚书·益稷》箫韶九成、凤凰来仪、百兽率舞之典,指奏乐而百兽起舞的太平盛景。

16. 抃鳌:传说渤海之东有巨鳌戴山,此处化用巨鳌欣然戴山之典以喻欢庆戴德。抃音biàn,鼓掌。

17. 历草:即蓂荚,传说尧时瑞草,随月一日生一荚、落一荚,可据以知日期。

18. 蟠桃:神话中西王母园中仙桃,三千年一结实,食之长寿。

译文

远望宫阙上葱郁的吉祥云气,虹气临渚祥瑞开呈,北斗天枢的光芒萦绕。

析木星次、天河渡口之位,正有灵异的光辉腾空照耀。

百官如鹭鸟般按班序立,各族使臣交相入贡,在清晓时分捧杯为皇上祝寿。

玉殿微寒尚轻,铜人漏刻声长,瑞气袅袅的香炉青烟轻扬。

天下万宇同欢,皇上示慈颁赐寿宴,祝寿如南山不崩,欢庆之情如凫鸟戏藻般踊跃。

缥缈的红云之间,群臣仰望九重天外的帝座。

百兽随乐起舞、乐声锵锵洋洋,巨鳌欣然戴山,欢庆之声度出管弦之外。

愿蓂荚历草长新不衰,蟠桃永远秀实,圣寿与天地一样,永不衰老。

赏析

这首《醉蓬莱》是葛胜仲代朝廷(或应制)所作的宫廷祝寿词,为帝王寿旦而写,风格典重富丽,与作者其他江湖闲适之作迥然异趣。上片以天文祥瑞起兴:「望葱葱佳气,虹渚祥开,斗枢光绕」——葱郁的王者之气上腾,虹气临渚而祥瑞开呈,北斗魁枢之光萦绕宫阙,连用三个天象意象,暗用汉宫虹渚、斗为帝车等传说,为天子寿诞铺设祥氛。「析木天津,正灵晖腾照」再以星次析木、天河之津的吉位吉光烘托时令方位。然后镜头转入朝会实景:「鹭缀分班,象胥交贡,奉御觞清晓」——百官如鹭鸟成行般按班序立,「象胥」为周官掌传达四方夷狄之言者,代指外国使臣,蛮夷交相入贡,众人于清晨举杯为御寿。「玉殿寒轻,金徒漏永,瑞炉烟袅」三句以宫殿气候、铜漏悠长、香炉烟袅写早朝时光景之静谧华贵,金徒即铜铸漏刻报时之像。下片铺陈庆典:万宇同欢、颁赐恩宴,祝寿如南山之固,「庆均凫藻」谓欢庆之情如凫鸟戏水般踊跃;「缥缈红云,望九重天表」写群臣仰望帝座如红云九重。「舞兽锵洋」用《尚书》百兽率舞、箫韶九成之典,「抃鳌欣戴」用东海巨鳌戴山之说,百戏呈祥,欢声度于管弦之外。结拍「历草长新,蟠桃永秀,与天难老」收于三重寿意:历草(传说尧时蓂荚历荚随日月新生)长新喻历数无穷,蟠桃永秀用西王母蟠桃三千年一实之典,终归于「与天难老」——与天同寿。全词四言对句连翩,铺排有法,虽为颂圣应制之体,而气象整肃、声律铿锵,可见北宋末宫廷词的风范。

作者简介

葛胜仲,字鲁卿,号丹阳居士,宋代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仕宦、山水、节序和酬唱感怀,语言清稳,有宋代士大夫词章的典型特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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