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君王・忆王孙
宋代 谢克家
依依宫柳拂宫墙。
楼殿无人春昼长。
燕子归来依旧忙。
忆君王。
月破黄昏人断肠。
注释
1. 君王:指北宋故君。靖康二年(1127)金人陷汴京,徽、钦二帝被掳北去,故词中追念之。
2. 依依:形容柳条轻柔、随风摇曳依恋之貌,语本《诗经·小雅·采薇》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”。
3. 宫柳:宫苑中的柳树。
4. 楼殿:汴京宫殿中的楼阁与殿堂。
5. 春昼长:春天白昼渐长,亦暗写宫苑空寂、时光难捱。
6. 燕子归来:燕子春归旧巢,此处以燕之依旧反衬人事全非,有“物是人非”之慨。
7. 月破黄昏:黄昏时分月亮破云而出。
8. 断肠:形容极度悲伤,肝肠寸断。
译文
柔柔的宫柳轻轻拂着宫墙。
楼阁殿宇空无一人,春日的白昼显得那样漫长。
燕子归来,依旧忙着衔泥筑巢。
思念君王啊。
黄昏时分月光破云而出,照得人肝肠寸断。
赏析
此词题为“忆君王”,是靖康之变后追念故君的亡国哀音。谢克家身处南北宋之交,亲见汴京宫阙易主,此词借宫苑春景写故国之思,沉痛而不露痕迹,历来为选家所重。
起句“依依宫柳拂宫墙”,两个“宫”字叠用,柳是宫柳,墙是宫墙,一“拂”字把柳条低垂、轻抚墙垣的姿态写得柔婉亲切,而“依依”既是柳丝依人之态,又暗用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”的留恋之意,家国之情已寓其中。次句“楼殿无人春昼长”陡然转折:楼殿犹在而人已空,白昼漫漫,唯余寂静,一个“长”字以时间之难熬写空寂之难堪,是全词最沉痛的一笔。第三句“燕子归来依旧忙”尤称绝妙——宫殿主人已去,燕子却依旧年年归来、依旧忙着衔泥筑巢,以物是写人非,燕之“依旧”正反衬人事之全非,与刘禹锡“旧时王谢堂前燕”同一机杼而更觉凄婉。
歇拍“忆君王”三字点题,直抒胸臆,收束前三句的层层蓄势,戛然而止。结句“月破黄昏人断肠”以景结情:黄昏月上,清光破云而入,照着孤独的凭吊之人,“断肠”二字力透纸背。全词仅数十字,由柳及殿、由殿及燕、由燕及人,层层逼近,以乐景写哀、以燕之无知写人之有痛,是宋人小令中悼念故国的名篇。
作者简介
谢克家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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