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・菩萨蛮

宋代

春城迤逦层阴绕。

青梅竞弄枝头小。

江色雨和烟。

行人江那边。

好花都过了。

满地空芳草。

落日醉醒闲。

一春无此寒。

注释

1. 迤逦(yǐ lǐ):曲折连绵貌,此写层阴绵延不断。2. 层阴:层层云翳、重叠的阴云。3. 青梅:梅子初生色青,青梅时节在暮春,江南有『青梅煮酒』之俗。4. 弄:摆弄、逗弄,拟人手法。5. 江色:江上水色风光。6. 行人:出行之人,此指所怀念的远行者。7. 芳草:香草,诗词中常喻离恨或时光,语本《楚辞》。

译文

春日城里,层层阴云绵延环绕。

青梅在枝头争相逗弄,小小的果实初结。

江上水色融着雨意和烟霭。

而出行的人,正在江的那一边。

好花都已经开过了。

满地只剩下空空的芳草。

落日之下,醉了又醒,百无聊赖。

一整个春天,都不曾像今天这样寒。

赏析

此词写晚春江城行役之景,景丽而情荒,是沈蔚以画境写惆怅的佳作。起二句『春城迤逦层阴绕。青梅竞弄枝头小』用工笔:春城连绵层叠的阴云环绕,青梅在枝头竞相逗弄、小小的青果初成——『迤逦』写阴云的绵延之态,『竞弄』赋青梅以情态,一静一动,画面层次分明。青梅时节正是暮春,花事已了而果实初结,为下文『好花都过了』伏笔。『江色雨和烟。行人江那边』由近及远:江色溶入雨意与烟霭,而所念之人正在江的那一边——前两句是工笔近景,这两句化为烟雨迷蒙的远景,行人在烟雨之外,可望而不可即,空间的阻隔全以景语托出,是典型的『以景断情』。过片『好花都过了。满地空芳草』陡转直下:好花都已开过,满地只剩空空的芳草——『过』『空』二字直点春尽,芳草在诗词中又是离恨的象征(『离恨恰如春草』),好花谢尽而芳草空长,繁华与怅惘两副笔墨并置。『落日醉醒闲。一春无此寒』收束全篇:落日之下,醉了又醒,醒而无聊,只觉寒意侵人——妙在结句『一春无此寒』:一春天都没有这样的寒,独独今日之寒。这寒不全是天气,是酒醒后的体感,更是好花过尽、人在江那边的心理寒意,以体感写心境,含蓄之至。全词上片写景层层推远,下片写情层层落空,青梅、烟雨、芳草、落日诸意象色彩由鲜转暗,末句以反常之『寒』字振起,余味极长。

作者简介

沈蔚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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