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神子・江城子

宋代

破瓜年纪柳腰身。

懒精神。

带羞瞋。

手把江梅,冰雪斗清新。

不向鸦儿飞处著。

留乞与,眼中人。

水精船里酒粼粼。

皱香茵。

驻行云。

舞罢歌馀,花困不胜春。

问著些儿心底事,才靥笑,又眉颦。

注释

1. 破瓜年纪:女子十六岁。“瓜”字破开为两个“八”,故称十六岁为破瓜之年。

2. 柳腰身:腰肢纤细柔软如柳条。

3. 瞋(chēn):发怒时睁大眼睛,此处指娇嗔,带羞意的佯怒。

4. 江梅:野生江边之梅,清香孤瘦,诗词中常喻高洁。

5. 眼中人:心上之人、所爱之人。

6. 水精船:即水晶船,形容船饰透明华美。

7. 香茵(yīn):香软的垫席、地毯。茵,垫子、褥席。

8. 驻行云:使流动的云停驻,极言歌声之美,典出《列子·汤问》秦青“声振林木,响遏行云”。

9. 靥(yè)笑:笑出酒窝。靥,面颊上的酒窝,此处指绽开笑靥。

10. 眉颦(pín):皱眉,蹙起蛾眉,状愁态。

译文

她正当破瓜年华,有着柳条般的腰身。

精神慵懒。

带着几分羞意的嗔怪。

手中把着一枝江梅,与冰雪较量一番清新。

不肯把花插在鸦雀纷飞之处。

要留下来,送给那眼中之人。

水晶般的船里酒光粼粼。

舞步踏皱了香茵。

歌声使行云也为之驻留。

歌舞罢后,人如花倦,禁不住满怀春意。

若问她一点心底之事,才绽出笑靥,随即又蹙起眉头。

赏析

这首《江神子》(即《江城子》)是一首写歌姬舞女的艳词,上片写其人,下片写其艺与其情,笔致轻盈而描摹入微。起句“破瓜年纪柳腰身”,破瓜之年(女子十六,瓜字破为二八)而具柳条般的腰身,年龄与体态并举,落笔即是少女风流。“懒精神,带羞瞋”,懒懒的精神,带着羞意的嗔怪——“带羞瞋”三字写尽少女娇态:恼在面上而喜在心底,是艳词中传神之笔。“手把江梅,冰雪斗清新”,手中把玩一枝江梅,以冰雪之姿与梅花斗一番清新——人梅比洁,暗赞其品格气韵远出众芳。下三句忽作痴语:“不向鸦儿飞处著,留乞与,眼中人。”那枝梅花不往鸦雀纷飞之处安放,要留下来,送给“眼中人”——眼中之人即心上之人,少女以梅相赠,情愫自见。过片“水精船里酒粼粼”,水晶般透明的船里酒光粼粼,宴游之乐始展。“皱香茵,驻行云”,舞步踏皱了香茵,歌声使行云驻留——“响遏行云”用秦青抚节悲歌、声振林木响遏行云之典,“驻行云”极言歌声之美。“舞罢歌馀,花困不胜春”,歌舞既罢,人如花之倦,禁受不住满怀春意——“花困”双关人倦与春困,最见柔美。结拍“问著些儿心底事,才靥笑,又眉颦”,问她一点心底之事,才绽出酒靥一笑,随即又蹙起眉头——一喜一嗔,瞬息变化,把她藏着心事的娇憨写到毫巅。全词上下两片、由赠梅而及心底事,暗有一线情脉贯穿,非泛泛绮语可比。

作者简介

谢薖,字幼槃,号竹友,北宋诗人,江西诗派成员。其诗重法度而有清新之气,多写山水、交游和个人情志,与谢逸并称“临川二谢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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