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雪消新洗寒林碧。

华堂向晚开瑶席。

一曲杜韦娘。

有人空断肠。

谪仙同夜宴。

晓即归程远。

莫放酒尊空。

主人陈孟公。

注释

1. 华堂:装饰华美的厅堂;瑶席:珍贵的席面,瑶本美玉,形容宴席精美。

2. 杜韦娘:唐代教坊曲调名,相传源于唐代歌妓杜韦娘,其曲多写闺怨离情。

3. 断肠:形容极度悲伤。

4. 谪仙:被贬谪到人间的仙人,唐代贺知章称李白为“谪仙人”,此借指席上才情出众的友人,谪(zhé)。

5. 陈孟公:西汉陈遵,字孟公,嗜酒好客,每宴客,取客车上车辖(车轴的销钉)投于井中,使客人无法离去,以尽欢而散,后以“陈孟公”“投辖”喻主人留客之殷勤。6. 莫放:莫使、不要让。

译文

积雪消融,寒林像新洗过一样碧绿,

华堂里向晚摆开了盛宴。

席上奏起一曲《杜韦娘》,

有人空自为之断肠。

才如谪仙的朋友,今夜同赴华宴,

天一亮就要踏上遥远的归程。

不要让酒杯空着——

主人可是留客不放的陈孟公啊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宴集留别的小令,雪后华堂、一夜欢会而翌晨远别,惜别与豪兴交织,别有一种洒脱之悲。上片写席上情景:“雪消新洗寒林碧,华堂向晚开瑶席”二句写景叙事对起:雪消之后,寒林如新洗一般碧得发亮;华堂之中,向晚摆开了玉一般的盛宴——寒林之碧与华堂之宴,一外一内,一冷一暖,画面清艳。“一曲杜韦娘,有人空断肠”陡转:席上奏起一曲《杜韦娘》(唐教坊曲调名,曲多怨情),席间有人空自断肠——曲名即是人物,杜韦娘本是唐时歌妓之名,其曲哀艳,一“空”字点出欢宴中有不能欢者,盖主客明日便要分手。下片承此而作旷达语:“谪仙同夜宴,晓即归程远”——把友人比作谪仙(谪仙即李白,贺知章初见李白呼为“谪仙人”),今夜同赴华宴,天一亮就要踏上遥远的归程,以“谪仙”尊客,愈见其可贵,愈觉聚短。“莫放酒尊空,主人陈孟公”结得妙绝:不要让酒杯空了——主人是陈孟公啊!陈孟公用汉代陈遵之典,《汉书》载陈遵字孟公,嗜酒好客,每宴宾客,取客人车辖投井中,使不得去,以尽其欢——词人以陈孟公许主人(或自许),谓主人留客之情如陈遵投辖,酒尽当更斟,欢意不容歇。全词四句一转:雪景—宴席—断肠—留醉,情感由清丽而哀婉而豪宕,结句以典打趣,把依依惜别化作哄堂一醉,悲喜相生,正是江西派文人词诙谐旷达的家数。

作者简介

谢薖,字幼槃,号竹友,北宋诗人,江西诗派成员。其诗重法度而有清新之气,多写山水、交游和个人情志,与谢逸并称“临川二谢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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