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路花・促拍满路花

宋代

雨霁烟波阔,雁度陇云愁。

西风庭院不胜秋。

桂华光满,偏照最高楼。

东山携妓约,故人千里,夜来为舣仙舟。

明眸皓齿,歌舞总名流。

恼人情态物中忧。

阳春一曲,谁把万金酬。

便好拚沈醉,此夕姮娥,共须著意攀留。

注释

1. 陇:陇山,在今陕西、甘肃交界处,此处泛指北方边地山陇,雁度陇云暗用“雁足传书”意,寄寓离愁。

2. 桂华:月亮,传说月中有桂树,故以桂华代月。

3. 东山携妓:用东晋谢安隐居东山、携妓游赏的典故,此指故人携歌伎赴宴之约。

4. 舣:使船停靠岸边,舣(yǐ)。

5. 明眸皓齿:明亮的眼眸、洁白的牙齿,指美女,语出杜甫《哀江头》“明眸皓齿今何在”。

6. 阳春:即《阳春白雪》,古代高雅乐曲,曲高和寡;万金酬:谓其价值当以万金相酬,极言曲之高妙与知音之难得。

7. 拚:甘愿、豁出去,拚(pàn);沈醉:即沉醉,沈(chén);姮娥:即嫦娥,姮(héng),月中的仙女。

译文

雨后初晴,烟波显得格外辽阔,

大雁飞度陇山云际,带着愁绪。

西风吹过庭院,令人禁受不住这秋意。

桂花般的月光洒满,偏偏照着最高的楼。

故人依着东山携妓的旧约,

从千里之外赶来,

昨夜特意为他把仙舟系在岸边。

明眸皓齿的歌伎,歌舞都是名流风范。

那撩人的情态里,偏藏着一缕忧愁。

一曲《阳春》奏罢,有谁肯以万金相酬?

不如就拼个一醉方休,

今夜有嫦娥相伴,

大家都要着意把这良辰攀留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秋夜宴集、怀念故人的词。上片起拍写景,已含愁意:“雨霁烟波阔,雁度陇云愁”——雨后初霁,烟波浩阔,大雁飞度陇头云际,一个“愁”字以雁代人,定下全词基调。“西风庭院不胜秋”承之,西风过庭,秋意满院,“不胜”二字见主人清愁之重。“桂华光满,偏照最高楼”忽作宕开:中秋月满(桂华即月),清光偏偏照着最高楼——“偏”字极有情味,月圆本该人圆,而月光偏照空楼,愈见离索,是“月圆人不圆”的翻案写法。以下叙出本词本事:“东山携妓约,故人千里,夜来为舣仙舟”——用谢安“东山携妓”的典故,谓有故友携伎远来相会,千里而至,昨夜特为他系缆停船,“舣”(yǐ)字下得考究,见殷勤迎候之状。下片写宴集之乐与乐中之忧:“明眸皓齿”用杜诗《哀江头》语指歌舞之伎,“歌舞总名流”谓座中歌者舞者皆一时名流,宴席之盛可想。然而“恼人情态物中忧”,美人情态固然撩人,人物繁盛之中偏藏着一缕忧思——忧的是什么?“阳春一曲,谁把万金酬”二句道出:一曲《阳春白雪》曲高和寡,谁肯以万金相酬?此为自伤怀才不遇之叹,借宴乐一吐块垒。于是顺流而下作旷达语:“便好拚沈醉,此夕姮娥,共须著意攀留”——不如索性拼得一醉,今夜与姮娥(月中嫦娥)同在,大家都要着意把她攀留不放,莫教此夕虚度。结拍将月拟人,欲留月即欲留此良夜故人,乐极之语正写出无法排遣的孤怀。全词景、事、情三层递进,宴饮之欢与身世之感交织,深得“以乐景写哀”之致。

作者简介

廖刚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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