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庭霜・满庭芳
宋代 周纯
脂泽休施,铅华不御,自然林下真风。
欲窥馀韵,何处问仙踪。
路厌横桥夜雪,看暗淡、残月朦胧。
无言处,丹青莫拟,谁寄染毫工。
遥通。
尘外信,寒生墨晕,依约形容。
似疏疏斜影,蘸水摇空。
收入云窗雾箔,春不老、芳意无穷。
梨花雨,飘零尽也,难入梦魂中。
注释
1. 脂泽、铅华:均指脂粉妆饰;铅华即搽脸的白粉,语本曹植《洛神赋》“芳泽无加,铅华弗御”。2. 林下真风:林下之风,本《世说新语》以谢道韫有“林下风气”语,指高逸自然的风致。3. 横桥:横跨水上的桥,夜雪横桥为写梅常景。4. 染毫:蘸墨之笔,善染的画笔。5. 尘外信:尘世之外的消息,指墨梅所传的幽逸之趣。6. 墨晕:墨色在纸上晕染开的痕迹,墨梅画法。7. 依约:隐约、依稀。8. 云窗雾箔:云雾缭绕般的窗与帘箔,此指画幅中烟云迷蒙之境。9. 梨花雨:梨花如雨般飘落,喻真花零落;梨花白,亦与梅之素白相映。
译文
脂泽不必施用,铅华不必涂抹,它自然有林下高人的真风度。
想窥探它的馀韵,却无处可问仙踪。
横桥夜雪的路上令人看倦,只见暗淡的残月里梅影朦胧。
在它无言之处,连丹青也无法模拟,谁能寄来一支善染的妙笔。
远远相通的。
是尘世之外的消息,墨晕中生出寒意,依稀传出它的形容。
像疏疏的斜影,蘸着水、摇在空中。
把它收入云窗雾箔的画幅,春便不会老去,芳意无穷。
纵使梨花如雨,飘零净尽,也难进入梦魂之中。
赏析
这首《满庭霜》(即《满庭芳》别体)是一首典型的咏墨梅词。上片写梅之神而不写其形:“脂泽休施,铅华不御,自然林下真风”,脂泽不必施,铅华不必御,它自有林下高人的真风度——林下之风本用谢道韫事品评闺秀气韵,移之于梅,梅便成了不假修饰的隐逸佳人;“欲窥馀韵,何处问仙踪”,想窥其馀韵,却无处问其仙踪,梅之神清,可望不可即。“路厌横桥夜雪,看暗淡、残月朦胧”,横桥夜雪的路上,看那暗淡的残月里朦胧的梅影——夜雪残月,正是墨梅本色所在:不着色彩,只取暗淡。“无言处,丹青莫拟,谁寄染毫工”,它无言之处,连丹青也无法模拟,谁能寄来一只善染的妙笔呢——明明作者自己就是善画的僧人,偏说丹青莫拟,是推尊梅之神于画之上。下片承“染毫”而写画成:“遥通。尘外信,寒生墨晕,依约形容”,墨梅通了尘外之信,墨晕生寒,依约传其形容——“寒生墨晕”四字极切墨梅:淡墨晕染,寒意自来。“似疏疏斜影,蘸水摇空”,像疏疏的斜影,蘸着水、摇在空中,仍是以林逋“疏影横斜水清浅”为骨。“收入云窗雾箔,春不老、芳意无穷”,把这梅影收入云窗雾箔(画幅)之中,春便不老,芳意无穷——画留住春,回应上片“丹青莫拟”而作一转折:莫拟者形似,能传者神韵。“梨花雨,飘零尽也,难入梦魂中”,结句忽宕开一笔:梨花如雨,飘零净尽之后,也难进入我的梦魂——真梅易谢,唯画中之梅长春;真花零落,梦里尚难留住。一篇在真花与画梅之间往复低回,僧家清气与惜春之情兼而有之,是咏墨梅词中的上乘之作。
作者简介
周纯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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