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

宋代

绣屏晓梦鸳鸯侣。

可惜夜来欢聚取。

几声低语记曾闻,一段新愁看乍觑。

繁红洗尽胭脂雨。

春被杨花勾引去。

多情只有旧时香,衣上经年留得住。

注释

1. 鸳鸯侣:像鸳鸯一样的成双伴侣,喻欢爱中人。2. 夜来:昨夜。3. 聚取:相聚;“取”为语助词,无实义。4. 乍觑:乍然一看。“觑”音qù,看、窥视。5. 胭脂雨:形容春雨打落红花,如胭脂般红艳,又兼洗褪胭脂之意。6. 勾引:引诱带走,此写杨花飘飞、春随之去,用拟人法。7. 经年:经过一年或多年,言时间长久。

译文

绣屏风畔,晓梦中还是鸳鸯般成双的伴侣。

可惜昨夜的欢聚,如今已成追忆。

梦中的几声低语,分明记得曾经听见过;偶然乍然一瞥,却只看出一段新愁。

一场胭脂般的春雨,把满树繁花洗得干干净净。

春天竟被杨花勾引着走了。

多情的如今只有旧日的香,还经年留存在衣上,散它不去。

赏析

这首《玉楼春》写欢会既散、追忆成愁的闺怨,最动人处在“物是人非”四字的层层翻出。上片纯是回忆:“绣屏晓梦鸳鸯侣”,绣屏风畔,晓梦之中还是成双成对的鸳鸯伴侣;“可惜夜来欢聚取”,“可惜”二字一顿——昨夜固然欢聚,而今醒来已成可惜。鸳鸯是梦中的圆满,可惜是醒后的残缺,两句一正一反,情味顿出。“几声低语记曾闻,一段新愁看乍觑”,梦里的几声低语,分明记得曾经亲耳听过;如今偶尔乍然一瞥(觑),却只看出一段新愁来——旧日耳中是蜜语,今日眼里是愁绪,同一人同一景,心境全非。下片由人及物、由昨及今:“繁红洗尽胭脂雨”,一夜胭脂色的春雨,把满树繁花洗得干干净净;“春被杨花勾引去”,春天竟被轻浮的杨花勾引走了——花谢春归,是欢情消散的象喻,“洗尽”“勾引”用字轻巧而刻毒,怨春亦怨人。“多情只有旧时香,衣上经年留得住”,结句是全篇警策:多情的东西,如今只剩旧日的香,还能经年累月留存在衣上——花不能留,春不能留,人不能留,唯独衣上一缕残香不肯散去。以“只有”二字冷冷一收,愈见人间无多情处,也愈见思念之深。全词自梦入忆,自忆入景,自景入物,层层收窄,最后凝在一缕香上,极见结构之妙。

作者简介

王采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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