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玉卮细酌流霞湿。

金钗翠袖勤留客。

行色小梅残。

官桥杨柳寒。

赐环宣室夜。

看落金莲灺。

人记海听康。

流风秀水旁。

注释

1. 玉卮(zhī):玉制酒杯。

2. 流霞:传说中仙酒名,此处美称美酒。

3. 行色:出行前的气象、旅途景象,兼指将行之人。

4. 官桥:官道上的桥梁,置桥处多植杨柳,为送别之地。

5. 赐环:古代逐臣待放于境,君赐环则召还,赐玦则绝;后以“赐环”指被召回起用。

6. 宣室:汉代未央宫前正室,汉文帝曾于宣室召见贾谊问鬼神事,后借指君王召对近臣之所。

7. 金莲灺(xiè):金莲形的宫廷烛台及其烛烬;灺谓烛烬、烛残。典出唐代宫中以金莲烛引送翰林学士故事。

8. 秀水:水名(地名),或指秀州(今浙江嘉兴)一带,为友人将往(或曾官)之地;全句谓其流风遗惠为彼地人所记。

译文

玉杯里细细斟酌,美酒如流霞沾润。

金钗翠袖的侍者殷勤把客人挽留。

行人将上路,小梅已经残落,官桥边的杨柳透着寒意。

盼你如赐环召还,在宣室之夜被君王召对,

看金莲烛燃尽、烛烬纷纷。

人们会在秀水之滨记得你的流风余韵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送别之作,兼颂被送者的际遇与前程,章法上由别筵写到别后祝愿。起拍“玉卮细酌流霞湿。金钗翠袖勤留客”:玉杯中细细斟酌着流霞般的美酒,金钗翠袖的侍者殷勤留客——流霞为仙酒之名,玉卮、金钗、翠袖设色秾丽,写出别筵之盛与主人之殷;“勤留客”三字见出聚散之难,乐景中已伏别意。“行色小梅残。官桥杨柳寒”转入征途:行人将发,其时小梅已残、官桥边杨柳犹寒——梅残点出早春时令,杨柳是折柳赠别之传统意象,“寒”字兼写柳色与离人心绪,两句对起,行色匆匆与别绪凄寒俱在言外。过片“赐环宣室夜。看落金莲灺”笔锋一扬,全是颂祝:盼君如“赐环”之召还(古礼:逐臣得赦则还,赐环表示召还起用),在宣室之夜被君王召对;烛灺(烛烬)落尽,犹见夜漏深时与君王久谈——宣室用汉文帝宣室召见贾谊之典,金莲烛则是宫中贵臣夜对的故实(唐令狐绹故事),两典皆言荣遇,寄托对友人再获知遇的期望。“人记海听康。流风秀水旁”结以两地名(或其地风俗)——“秀水”当为秀州(嘉兴)之地,谓他日人们会在秀水之滨传记、追怀君的流风余韵,以身后声名为祝。全词前四句秾丽写别,后四句用典颂行,惜别与祝愿相济,气象雍容。

作者简介

毛滂(约1060—约1124),字泽民,号东堂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离情和日常景物,语言清丽流畅,情韵婉转,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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