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宋代 毛滂
晚色寒清如四檐。
梧桐冷碧到疏帘。
小花未了烛花偏。
瑶瓮孛堆春这里,锦屏屈曲梦谁边。
熏笼香暖索衣添。
注释
1. 晚色寒清:傍晚天色清冷。
2. 四檐:屋宇四周的檐头。
3. 冷碧:冷而碧的颜色,指梧桐叶色。
4. 疏帘:稀疏的竹帘。
5. 烛花:烛芯燃烧结出的花状余烬,俗称灯花。
6. 瑶瓮:玉瓮,盛酒的瓮。
7. 孛(音bèi)堆:堆积隆起的样子,形容酒满瓮溢出之状。
8. 锦屏:织锦屏风。
9. 屈曲:弯曲迂回。
10. 熏笼:罩在熏炉上用来熏香、烘衣的笼子。
译文
傍晚的天色清冷,仿佛漫上四周的屋檐。
梧桐的碧色带着寒意,一直延到稀疏的帘前。
小花还未开尽,烛花却已偏向一隅。
玉瓮中新酒满溢,春光仿佛都堆积在这里;锦屏曲折环绕,梦却不知落在哪一边。
熏笼里香气温暖,让人想要再添一件衣裳。
赏析
这首词写清夜闺中的清冷光景,全以感觉与物象组织成篇,是毛滂“清思幽艳”一路的代表作。起句“晚色寒清如四檐”构思奇警:不说暮色笼罩屋宇,而说寒清之色“如四檐”——暮寒仿佛有形,顺着四面的檐角压下来,物我关系的颠倒写出寒意的逼人。次句“梧桐冷碧到疏帘”以一个“到”字写出视线的推移,梧桐的冷碧由远及近,直至帘前,境界清寂。“小花未了烛花偏”两句互文见义:院中小花尚未开尽,室内烛花已然偏斜(烛将燃尽),花与烛花相对,一在户外一在案头,将长夜独坐的时光暗暗写出。过片“瑶瓮孛堆春这里”语极奇崛:玉瓮中酒浆满溢泛沫,作者竟称之为“春”,酒中自有春意,是醉乡语,也是寂寞中强自作暖之语;紧接“锦屏屈曲梦谁边”陡然一跌——锦屏曲折回环,人却辗转难眠,不知梦向何处,一句问语点破全词幽独的心事。结句“熏笼香暖索衣添”以动作收束:香暖衣温,仍是“索衣添”——身暖而心不暖。全词不着一愁字,而寒意、孤意、梦远之意层层浸出,“如四檐”“孛堆”“梦谁边”等语生新妥帖,颇见炼字之功。
作者简介
毛滂(约1060—约1124),字泽民,号东堂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离情和日常景物,语言清丽流畅,情韵婉转,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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