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宋代

东风桂影。

低拂姮娥镜。

镜里妆寒酥粉莹。

越恁十分端正。

素光行处随人。

柳边照见青春。

一片笙箫何处,花阴定有遗簪。

注释

1. 桂影:桂树的影子,兼指月光中的桂树影,暗用月中有桂树的传说。

2. 姮娥(héng é)镜:指月亮。姮娥即嫦娥,传说奔月而居月中,故以“姮娥镜”喻圆月明澈如镜。

3. 妆寒酥粉莹:形容月色如妆粉般洁白莹润,“寒”字兼写月华清冷。

4. 越恁(rèn):愈加如此、格外这样。恁,如此、这样。

5. 素光:白色的月光。

6. 遗簪:遗落的簪钗,指游冶宴乐时遗留的饰物,借指繁华夜游的痕迹,语带怅惘。

译文

东风里桂树的花影摇曳,

低低拂过如嫦娥妆镜的明月。

月华像镜中人薄施的粉妆,莹洁生寒,

越发显得格外明净端正。

一片素白月光,人行到哪里便跟到哪里,

又在柳树边照见青春年少的光景。

不知何处传来一片笙箫之声,

花阴深处,想必有游人遗落的簪钗。

赏析

这首《清平乐》咏月夜怀人之作,全篇以“镜”字为枢纽,构思极巧。起笔“东风桂影,低拂姮娥镜”,写春风里桂树摇曳的影子,低低拂过如镜的月面或水面——“姮娥镜”即以月为镜,暗用嫦娥奔月、月中桂树的传说,把天上月宫与人间花影打成一片,起调空灵。接下“镜里妆寒酥粉莹,越恁十分端正”,由月镜转写镜中人的妆影:月华如粉,莹洁生寒,“端正”二字既赞月色明净,也赞镜里之人容色端好,人月互喻,含蓄有致。过片“素光行处随人,柳边照见青春”,笔意忽转流动:那一片素月光随人行处便照到何处,又在柳边照见青春年少的身影;月光多情,成为怀人念旧的情感载体,“照见青春”四字尤觉怅惘,似有年华可忆而人不可留之慨。结拍“一片笙箫何处,花阴定有遗簪”,由静入闹,悬想远处笙箫鼓吹,必有游人在花阴下遗落簪钗——暗用李商隐“遗簪”一类游冶故实与元夕灯夜的风流想象,把孤清的月夜推向热闹繁华,而热闹恰属他人,衬托出词人的寂寥与追想。全词上片写景造境、下片由光及人、由人及世,以“镜—光—影”一线贯穿,意象清丽,是毛滂“潇洒”词风的代表面目。

作者简介

毛滂(约1060—约1124),字泽民,号东堂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离情和日常景物,语言清丽流畅,情韵婉转,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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