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宋代

银河秋浪。

遥出昆仑上。

忽变澄澜添碧涨。

可道升平无象。

黄云浊雾初开。

荣光休气徘徊。

试觅当时五老,金泥玉检将来。

注释

1. 银河秋浪:秋夜银河明澈如浪,古人又以黄河上通天河,故兼指河源。

2. 昆仑:西方神山,古传黄河之源出于昆仑。

3. 澄澜(lán):澄清的波澜。

4. 升平无象:难道太平没有征象?反诘语,谓澄清之水即太平之象。

5. 黄云浊雾:黄河上游的黄雾浊气。

6. 荣光休气:祥瑞的光彩与嘉美之气,古人谓圣人在位则现。

7. 五老:传说尧舜之世,五星之精化为五位老人,游于河渚,授以河图,见《论语比考谶》等纬书。

8. 金泥玉检:封禅所用玉牒以金泥封之、玉检覆之之制。

9. 将来:拿来、请来。

10. 河清:黄河水清,古人以为圣人出世、天下太平之兆。

译文

秋夜的银河如奔涌的浪,

遥遥发源于昆仑之上。

忽然化作澄澈的波澜,平添一派碧涨——

难道能说太平没有征象吗?

黄云浊雾刚刚散开,

祥瑞的荣光休气在空中徘徊。

试去寻访当年的五老,

把封禅用的金泥玉检请将来。

赏析

此首《清平乐》以黄河与封禅祥瑞入题,是毛滂颂圣诸作中气象最壮阔的一首。起拍'银河秋浪。遥出昆仑上'——秋来银河明澈,如天上奔流的浪,遥遥发源于昆仑之上:古人以黄河上通银河(张骞乘槎寻河源之说),故银河即隐指黄河之源。'忽变澄澜添碧涨。可道升平无象'承'浪'字而来:忽然化作澄清的波澜,碧涨平添;'可道升平无象'以反诘作颂——难道说太平没有征象吗?这澄碧之水便是太平的'象'。反诘一问,比正面铺陈有力得多。下片'黄云浊雾初开。荣光休气徘徊'写河源景象:黄云浊雾初初散开,荣光与休气在空中徘徊不去——'荣光休气'为古书所载圣人兴起时的嘉气,黄河由浊转清、云雾散而嘉气现,正是'圣人出而河清'的古老政治神话,词人把它写成眼前的实景,虚实莫辨。'试觅当时五老,金泥玉检将来'收束于封禅:'五老'用尧舜之世五星之精化为五老人游河渚的传说(五老授河图),'金泥玉检'则是封禅时以金为泥、玉为检(封检玉牒文书)之制——试去寻访当年的五老,把金泥玉检的封禅之礼请将来吧。以'觅五老''请玉检'作结,等于预言本朝当行封禅告成的大典,颂意推到极处。全词上片写水之变(浊浪成澄澜),下片写天之应(浊雾开、休气现),水与天相应为瑞,最终归于'封禅'这一人间最高的政治仪式,脉络严密。'忽变''初开'两个时间副词用得极活,把千年一遇的河清海晏写得如在须臾之间。

作者简介

毛滂(约1060—约1124),字泽民,号东堂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离情和日常景物,语言清丽流畅,情韵婉转,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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