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家傲

宋代

浪静西溪澄似练。

片帆高挂乘风便。

始向波心通一线。

群鱼见。

当头谁敢先吞咽。

闪烁锦鳞如闪电。

灵光今古应无变。

爱是憎非都已遣。

回头转。

一轮明月升苍弁。

注释

1. 澄似练:清澈得像白绢。练:煮熟的白色生绢,常喻江水澄清,语本谢朓“澄江静如练”。

2. 波心:水面中央。

3. 吞咽(yàn):吞食,指鱼吞饵上钩。

4. 灵光:本指鱼鳞闪烁之光,兼喻人人本具、古今不变的佛性心光。

5. 遣:排除、放下。

6. 回头转:蓦然回首,喻禅家“回头是岸”的顿悟。

7. 苍弁(cāng biàn):弁山,在今浙江湖州西北,山色苍翠,一名苍弁山。

译文

西溪波平浪静,溪水清澈如白练。

高挂起片片风帆,乘风而行十分便利。

刚刚行到波心,垂下一条钓线。

群鱼望见了,

当面谁敢先吞下这香饵?

鱼鳞闪烁,像电光一样。

那点灵光,古往今来应当并无改变。

爱也罢、憎也罢,是也罢、非也罢,都已一齐放下。

蓦然回头——

一轮明月,正从苍弁山头升起。

赏析

此词表面写西溪垂钓,实则以钓喻禅,是一首借渔父外衣谈心性的释家词。上片写境与钓:“浪静西溪澄似练”,西溪波平浪静,溪水澄澈如白练,“练”字化用谢朓“澄江静如练”,先立一个至静至清的水境,暗喻心体本净。“片帆高挂乘风便”,帆高风顺,行止自如。“始向波心通一线”,船到波心,钓线垂直而下——“通一线”既是写实之钓线,又是禅家所谓直指人心的一线生机。“群鱼见。当头谁敢先吞咽”,群鱼见了香饵,当面谁敢先吞咽?忽然把镜头让给鱼,以鱼之迟疑写饵之危机,暗含世味在前、取舍一念的机锋。下片由钓入道:“闪烁锦鳞如闪电”,鱼鳞在水中闪动如电光,是眼前实景,也暗喻心光之照耀;“灵光今古应无变”,这灵光古今不变——由鱼光转到佛性心光,是全词转枢。“爱是憎非都已遣”,爱憎是非一齐放下,正是禅家遣执之语;“回头转”三字如棒喝,写蓦然回头的顿悟瞬间(暗合“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”)。结句“一轮明月升苍弁”,回头处,一轮明月正从苍弁山头升起——明月是自性清净的象征,苍弁(弁山)则是湖州实景,以实景收玄思,使禅境落实于山水。全词由静水而钓线、由鱼光而月轮,意象层层递进,理趣与画境相融,是渔父词中最具禅味的一路。

作者简介

净端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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