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晓来误入桃源洞。

恰见佳人春睡重。

玉腕枕香腮。

荷花藕上开。

一扇俄惊起。

敛黛凝秋水。

笑倩整金衣。

问郎来几时。

注释

1. 桃源洞:用东汉刘晨、阮肇入天台山遇仙女的故事,后世以桃源洞指仙境或艳遇之居所。

2. 春睡重:春日酣睡未醒。

3. 玉腕:洁白如玉的手腕。香腮:芬芳的面颊。

4. 荷花藕上开:以荷花开在藕上,比喻玉腕枕于香腮,腕如花、腮如藕。

5. 俄:一会儿、顷刻。惊起:惊醒而起。

6. 敛黛:蹙起黛眉。黛(dài),画眉的青黑色颜料,代指眉。

7. 秋水:形容眼波清澈明亮,如秋日之水。

8. 笑倩:笑着请(人)帮忙。倩(qìng),请、央求。金衣:华美的衣裳。

译文

清晨误打误撞,走入了桃源仙境。

恰好撞见佳人春睡正酣。

如玉的手腕枕着芬芳的香腮,

正像荷花在藕节上开放。

一扇轻摇,她倏然惊起。

蹙起眉黛,眼波凝如秋水。

笑着一面请人帮忙整理衣裳,

一面问道:郎君来了多久了。

赏析

此词写一段旖旎的闺中情景,以“误入”起兴,全篇如一幅春睡惊起图,是陈师道词中最见轻艳之趣的一首。起句“晓来误入桃源洞”,晓来误入桃源洞,用刘晨阮肇入天台遇仙故事(桃源与之常相混用),以“误入”二字自居仙境,实则写清晨无意间闯入佳人居所,一个“误”字既有艳遇的惊喜,又存得趣的分寸。次句“恰见佳人春睡重”,恰恰撞见佳人春睡正酣——不写其醒时之美,先写其睡态,是欲扬故抑。“玉腕枕香腮,荷花藕上开”,为全词警句:玉腕枕着香腮,恰如荷花在藕上开放——腕为荷,腮为藕,一喻双绾,肌肤之白嫩、睡姿之慵娇,尽在“荷花藕上开”五字之中,想象奇巧而妥帖,深得比喻三昧。过片“一扇俄惊起,敛黛凝秋水”,一扇轻摇(或一扇风来),佳人倏然惊起;蹙起眉黛,一双眼睛凝如秋水——由睡而醒,由慵而惊,动作与神态的转换只用了两句,笔速之快与画面之清俱见功力。结拍“笑倩整金衣,问郎来几时”,惊定之后转嗔为笑:笑着一面整理衣裳,一面问郎君来了多久——嗔怪、羞怯与欢喜交织在“来几时”一问之中,闺房情味溢于言表。全词由误入而惊起而相问,叙事紧凑,设喻新警,是宋人艳词中清丽可诵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陈师道,字履常,号后山居士,北宋诗人,江西诗派重要作家。其诗重锤炼和法度,风格瘦硬沉郁,词作亦清峭有致,著有《后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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