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宋代

重重叠叠。

娜娜裙千襵。

时样官黄香百叶。

一岁相逢两节。

曲阑绕遍芳丛。

一枝作意妍秾。

折得有谁相忆,却须还与秋风。

注释

1. 娜娜:柔美摇曳的样子。

2. 襵(zhě):衣褶、褶纹,此处以衣褶喻菊花千层花瓣。

3. 时样:时兴流行的样式。

4. 官黄:即"官样黄",菊花的代称。

5. 香百叶:百叶指重重花瓣,谓重瓣菊香气浓郁。

6. 两节:两个节日,指当年闰九月,一年中有两个重阳节。

7. 作意:存心、刻意,谓花开得像有意争妍。

8. 妍秾:娇艳浓丽。秾(nóng)。

9. 还与秋风:交还给秋风,谓花落归根于秋,亦寓无人惜花、听其零落之意。

译文

重重叠叠。

柔美的裙子皱起千重衣褶。

时兴样式的官黄色,百叶重瓣、香气袭人。

一年里竟能相逢两个节日。

曲折的栏杆绕遍了芳丛。

有一枝花像是存心开得格外娇艳浓丽。

折得花来又有谁会想念呢?

那就索性还给秋风吧。

赏析

此词咏菊(当为闰九月的重阳性事),而妙在把菊花写成一位著裙的美人。起笔"重重叠叠"以叠字总写花形繁复,随即"娜娜裙千襵"把千层花瓣比作美人千褶的裙裾,"襵"字本言衣褶,移用于花,是典型的以人拟花;"时样官黄香百叶"补足其色与香:花色是时兴的官样黄,百叶重瓣而香气馥郁,色、香、形三者齐备。"一岁相逢两节"点出闰九月的特殊节令——一年之中竟有两个九日节,花开两度、节序重沓,喜语中暗含岁月匆匆之叹。过片"曲阑绕遍芳丛"写绕栏赏花的游观之乐,"一枝作意妍秾"承上"作意"笔法:偏偏有一枝像存心似地开得格外娇艳,花若有情,人亦痴矣。结二句是全词转折所在:"折得有谁相忆,却须还与秋风"——纵然折得这枝好花,又有谁会念想着我?不如把它还给秋风。赏花之乐陡转无人相忆的凄凉:老境之中,色香俱好而赏音无人,花当归秋风,人当归寂寞,语淡而情深,正是陈师道晚年孤怀的写照。

作者简介

陈师道,字履常,号后山居士,北宋诗人,江西诗派重要作家。其诗重锤炼和法度,风格瘦硬沉郁,词作亦清峭有致,著有《后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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