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银潢清浅填乌鹊。

画檐急雨长河落。

初月未成圆。

明星惜此筵。

愁来无断绝。

岁岁年年别。

不用泪红滋。

年年岁岁期。

注释

1. 银潢(huáng):银河。潢,天潢,星宿名,借指天河。

2. 填乌鹊:传说七夕乌鹊填河成桥以渡牛郎织女,即“乌鹊填桥”。

3. 画檐:雕绘彩饰的屋檐。

4. 长河:指银河。

5. 初月未成圆:七夕为初七,月尚弦而不圆,词按切月相,极准确。

6. 明星:明亮的星,此处当指牵牛、织女二星。

7. 惜此筵:爱惜、珍惜这场相会的筵席;筵,宴席,喻一年一度的相会。

8. 泪红滋:红泪滋生。红泪,女子之泪,相传魏文帝时美人薛灵芸离家入宫,以玉唾壶承泪,泪凝如血,后世遂称女子眼泪为红泪。

9. 年年岁岁期:年年岁岁总有相会之期,指七夕一年一会。

译文

银河清浅,乌鹊正在填河架桥。

画檐外急雨一阵,长河渐渐西落。

初生的月亮还未到圆时。

明星也爱惜着这一场相会的筵席。

愁绪一来,便没有断绝。

岁岁年年,都是离别。

不必再让红泪滋生——

年年岁岁,总有相会之期。

赏析

仍为七夕词。起拍“银潢清浅填乌鹊”:银河清浅,乌鹊正在填桥——“清浅”用《古诗十九首》“河汉清且浅,相去复几许”语意,“填”字写鹊桥初架之际,把神话发生的一瞬摄入笔端。“画檐急雨长河落”由天上收到檐下:画檐外一阵急雨,长河(银河)渐渐西落,时间在雨声与星移中流逝,会期将尽。“初月未成圆。明星惜此筵”极工细:初七之月只是新月初弦,尚未成圆,正是七夕月相,一个“未”字见出作者按切节令之精;“明星”当指牵牛、织女二星,说连明星也爱惜这场相会之筵——“惜”字使星辰有情,天地共此离会。下片“愁来无断绝。岁岁年年别”直抒其慨:愁绪一来便无断绝之时,岁岁年年都是离别,把一夜之愁推展为千年之愁;“岁岁年年”“年年岁岁”两组叠字两次连用,回环往复,声情缠绵,是本词最见匠心处。结拍“不用泪红滋。年年岁岁期”翻作宽解之辞:不必再让红泪滋生(红泪,女子之泪,用薛灵芸泪凝如血之典),因为年年岁岁总还有相会之期在——以“期”字收束全篇,与“愁”“别”相抗,于无可奈何中生出一点恒久的指望。全词上片写景切时、下片写情以叠字回环,哀而不伤,深得七夕题材温柔敦厚之旨。

作者简介

陈师道,字履常,号后山居士,北宋诗人,江西诗派重要作家。其诗重锤炼和法度,风格瘦硬沉郁,词作亦清峭有致,著有《后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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