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宋代

江南载酒平生事。

游宦如萍寄。

蓬山归路傍银台。

还是扬州一梦、却惊回。

年年后土春来早。

不负金尊倒。

明年珠履赏春时。

应寄琼花一朵、慰相思。

注释

1. 载酒:携带酒肴出游,'载酒江湖'指纵游山水之乐。

2. 萍寄:如浮萍寄生于水,喻行踪不定、仕宦漂泊。

3. 蓬山:蓬莱山,唐宋以'蓬瀛''蓬山'称秘书省、翰林等清要官署。

4. 银台:宫门名,唐宋银台门为近侍居所出入之门,代指宫廷清贵之地。

5. 扬州一梦:用杜牧'十年一觉扬州梦'语意,指扬州旧游如梦。

6. 后土:扬州后土祠(蕃釐观),祠中所产琼花号称天下无双。

7. 珠履:缀珠之鞋,用战国春申君门客三千、上客皆蹑珠履之典,指豪盛的宾客。

8. 琼花:扬州后土祠琼花,珍异无比,传折下即萎,故寄花一朵尤见深情。

译文

江南载酒遨游,本是我平生的志事,

如今作宦他乡,如浮萍寄居水上。

蓬山的归路傍着银台宫阙,

可扬州旧梦一沉,

还是把我惊醒回来。

年年后土祠的琼花总是春来最早,

从不辜负我们举杯尽醉的赏约。

待明年珠履盈门、共赏春光之时,

请寄我琼花一朵,

好慰藉两地的相思。

赏析

这首《虞美人》写宦游江南、系心扬州的一段情结,'扬州一梦'四字是词心所在。起拍'江南载酒平生事。游宦如萍寄':平生之志本是江南载酒、啸傲烟水,而今为官作宦,如浮萍寄水,身不由己——'平生事'与'游宦'对举,理想与现实一开篇便撞了个满怀,'萍寄'二字把宦海无定的身世感一言道尽。'蓬山归路傍银台。还是扬州一梦、却惊回':蓬山(秘阁清要之地)的归路傍着银台(宫门),看似清贵可期,然而扬州一梦,梦中惊回——'还是'二字最有味:明知扬州之乐已如梦逝,一回梦还是被它惊醒,写尽对扬州旧游的不能忘情。下片专写扬州后土祠琼花:'年年后土春来早。不负金尊倒',扬州后土祠的琼花年年春来最早,从不辜负人举杯痛饮的赏花之约——花不负人,正是人负花的反衬;'金尊倒'之豪,见昔年赏花之乐。'明年珠履赏春时。应寄琼花一朵、慰相思':待明年春时,携珠履宾客再赴扬州赏花么?那时应寄我琼花一朵,以慰两地相思——'珠履'用春申君门客三千皆蹑珠履之典,见昔年宾客之盛;'琼花一朵'四字轻灵,天下无双的琼花折寄一朵,是至重的情谊又是至轻的相逢之约。全词以'梦''萍''寄'等飘转意象层层铺出宦游之感,而以琼花一诺作结,飘忽之感落定于一点清香,虚实相生,摇曳有致。

作者简介

晁补之,字无咎,号归来子,北宋文学家,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。其诗文词皆有成就,词风兼具豪放与清婉,常写人生感慨、山水闲情和政治失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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