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郎归

宋代

儿童嬉戏杏花堤。

春归不解悲。

重来草露湿人衣。

无花空绕枝。

曾学道,久望机。

一尊甘若饴。

平生鱼鸟与同归。

临风心自知。

注释

1. 春归:春天归去,谓春尽花落。

2. 不解悲:不懂得悲伤,指儿童天真无愁。

3. 无花空绕枝:花已落尽,空绕树枝徘徊,暗用'绕树三匝,何枝可依'之意。

4. 学道:学习道家之学,指修心养性。

5. 望机:即'忘机',消除机巧之心,与世无争,语出《庄子》'鸥鸟忘机'意。

6. 甘若饴:甜如饴糖,形容安贫乐道、自得其乐。

7. 鱼鸟:鱼与飞鸟,代指江湖自然之物;与同归谓与之同归自然。

译文

孩子们在杏花堤上嬉戏,

春天归去了他们却不懂悲伤。

重来此地,草上的露水打湿了衣裳,

花已落尽,只能空自绕着枝头。

我曾学道,久已忘却机心,

一杯淡酒也甘之如饴。

平生愿与游鱼飞鸟同归自然,

临风而立,这份心境只有自己心里明白。

赏析

这首《阮郎归》写重游故地的感慨,由外界春景引出胸中出处之思,是晁补之晚年退居时的口吻。上片两组对照:'儿童嬉戏杏花堤。春归不解悲',孩童在杏花堤上嬉戏,不知春已归去,'不解悲'三字以童之无愁反衬人之有愁;'重来草露湿人衣。无花空绕枝',点明这是重来,露湿人衣见徘徊之久、流连之深,而花已落尽,只能空自绕枝,化用'绕树三匝,何枝可依'的意脉,写出寻旧不得的怅惘。下片转为自解:'曾学道,久望机','望机'即忘机,说自己曾学道、久已恬淡忘机,故面对落花能'一尊甘若饴',一杯酒也甘之如饴——这是以旷达压住伤感,情在字缝里。'平生鱼鸟与同归'是全词主旨:平生愿与鱼鸟同归于自然,用《庄子》鱼乐、鸥鸟忘机一路意象,声明自己的归宿在江湖而非庙堂。结句'临风心自知'收得极淡极稳:这份心境,临风之时唯有自家心里明白,不必与人言。全词外景内情两相发明,儿童之乐、草露花枝之景与忘机自适之心叠印,淡语中有真味,正是苏门词人'旷而弥深'的一格。

作者简介

晁补之,字无咎,号归来子,北宋文学家,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。其诗文词皆有成就,词风兼具豪放与清婉,常写人生感慨、山水闲情和政治失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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