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台上忆吹箫
宋代 晁补之
千里相思,况无百里,何妨暮往朝还。
又正是、梅初淡伫,禽未绵蛮。
陌上相逢缓辔,风细细、云日斑斑。
新晴好,得意未妨,行尽青山。
应携后房小妓,来为我,盈盈对舞花间。
便拼了、松醪翠满,蜜炬红残。
谁信轻鞍射虎,清世里、曾有人闲。
都休说,帘外夜久春寒。
注释
1. 暮往朝还:晚上前往、早晨归来,极言两地相近、往来便利。
2. 淡伫:淡雅地伫立,形容梅花初开时的疏淡姿态。
3. 绵蛮:鸟鸣声婉转动听,语出《诗经·小雅·绵蛮》'绵蛮黄鸟';'禽未绵蛮'谓鸟儿尚未开始啼鸣,时属早春。
4. 缓辔:放慢马缰,缓辔徐行。
5. 松醪(láo):用松节、松花等酿制的酒,古人以为有隐逸风味。
6. 蜜炬红残:蜜制的蜡烛燃烧将尽,烛芯红残,写夜宴之久。
7. 射虎:用《三国志》载孙权骑马射虎及李广射虎故事,代指武事豪情。
译文
千里之隔尚且令人相思,何况相距不足百里,何妨暮往朝还地来往。
又正是梅花初绽、淡雅伫立,禽鸟还未开始婉转啼鸣的时候。
陌上相逢,缓缓勒住马缰,细风微微,云日光影斑斑驳驳。
雨后新晴正好,趁此得意,不妨走尽这一路青山。
还应携上家中歌姬,来为我,盈盈起舞在花间。
索性拚尽所有:松醪斟满翠杯,蜜烛烧到红残。
谁会相信,当年轻鞍骏马、弯弓射虎的英雄,在这清平盛世里竟闲居无事。
这些都不要说了——帘外夜已深,春夜微寒。
赏析
此词写友人近在咫尺、亟思过从之乐,笔调轻快,是晁补之闲居时赠友之作。起拍'千里相思,况无百里,何妨暮往朝还'劈头议论:千里之隔尚且令人相思,何况相距不过百里,又何妨暮往朝还、来去自如——用'千里'与'百里'对举,愈见相望之切,起句直率有味,深得口语入词之趣。'又正是、梅初淡伫,禽未绵蛮'点明时序:正是梅花初绽、淡雅伫立,禽鸟尚未开始绵蛮啼啭的早春,访友正当其时。'陌上相逢缓辔,风细细、云日斑斑'写途中景致:陌上相逢时缓缓勒辔,细风拂面,云日光斑交错,'缓辔'二字写出从容雅意,'斑斑'炼字清新。'新晴好,得意未妨,行尽青山':雨后新晴正好,趁此得意何妨走遍青山——登临之兴,跃然纸上。下片'应携后房小妓,来为我,盈盈对舞花间'转而设想主人待客:应携家中歌姬,盈盈起舞于花间为我侑酒,写宾主之欢,豪兴不羁。'便拼了、松醪翠满,蜜炬红残':索性拚尽所有,松醪酒斟满翠杯,蜜烛燃到红残——'拼了'二字极见尽兴之豪,翠满红残,设色秾丽。'谁信轻鞍射虎,清世里、曾有人闲'陡作翻转:谁能相信,当年轻鞍骏马、弯弓射虎的豪杰,在太平清世里竟闲置无事?用孙权(或李广)射虎事自伤,闲居者的块垒借酒语一吐。结拍'都休说,帘外夜久春寒':都不必再说了,帘外夜已深,春夜微寒——以景截语,把满腹感慨归于夜深人静,余味怅然。全词由盼友、游春、宴饮到射虎之叹,豪放与深婉相济,直抒处见性情,收束处见笔力。
作者简介
晁补之,字无咎,号归来子,北宋文学家,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。其诗文词皆有成就,词风兼具豪放与清婉,常写人生感慨、山水闲情和政治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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