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敷歌・采桑子

宋代

东山未办终焉计,聊尔西来。

花苑平台。

倦客登临第几回。

连延复道通驰道,十二门开。

车马尘埃。

怅望江南雪后梅。

注释

1. 东山:东晋谢安曾隐居会稽东山,后以“东山”指高士归隐。

2. 终焉计:终老于此的打算。焉,于是、于此。

3. 聊尔:姑且、聊且。

4. 西来:自东向西来,贺铸由江左(东南)西赴京师。

5. 花苑平台:京师的花木苑囿与台榭。

6. 倦客:倦于游宦羁旅之人,作者自指。

7. 复道:楼阁间架设在空中的通道,两层的阁道。

8. 驰道:天子所行的大道。

9. 十二门:借用长安城十二门的旧制,泛指京城诸门。

10. 雪后梅:雪后初放的梅花,江南名物,象征清寒高洁。

译文

还没有筹划好归隐东山、终老林泉的大计,

姑且就这样西来京师。

花苑台榭之间,

倦游的我登临,这已是第几回了?

楼阁间的复道连绵延伸,通达天子的驰道,

京城十二门洞开。

路上只有车马卷起的尘埃。

我怅然遥望江南,那雪后的梅花。

赏析

此词写倦游京洛、心忆江南,是贺铸客居汴京(东京)时抒发倦怠与乡愁之作。起拍“东山未办终焉计,聊尔西来”:还没有筹划好像谢安东山归隐终老那样的大计,姑且(聊尔)西来京师——“东山”用谢安高卧东山之典,“终焉”语本《诗经》“终焉允臧”式的终老之意;未办归计而“聊尔”西来,起笔已自含倦色与无奈,正见其游宦之不得已。“花苑平台,倦客登临第几回”:京华的苑囿平台,我这倦游之客登临赏游,这已是第几回了?“第几回”三字最见倦意——不是初游的兴奋,而是数不清的重复,繁华于他已成应酬。“连延复道通驰道,十二门开”写京城气象:复道(楼阁间架空的通道)连绵延伸,通达驰道(天子驰行的御道),京城十二门洞开。两句极写帝居之壮阔,连延、开阖之间见出京师的恢宏;“十二门”用汉长安城十二门之制借指汴京。然而壮丽景象之后陡然一收:“车马尘埃”——十二门开的通衢上,只是车马卷起的滚滚尘埃,煊赫顿成喧嚣污浊,此四字是全词转折之眼,京师之可厌尽在其中。结拍“怅望江南雪后梅”:怅然遥望江南,那雪后的梅花。雪后之梅清寒孤高,正是京师车马尘埃的反面,也是词人 Cleaner 的精神归宿与故乡风物之象。以一树雪梅收束十二门的尘埃,一冷一热、一清一浊,寄托遥深,余味悠然。

作者简介

贺铸(1052~1125) 北宋词人。字方回,号庆湖遗老。汉族,卫州(今河南卫辉)人。宋太祖贺皇后族孙,所娶亦宗室之女。自称远祖本居山阴,是唐贺知章后裔,以知章居庆湖(即镜湖),故自号庆湖遗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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