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

宋代

秋半雨凉天。

望后清蟾未破圆。

二十四桥游冶处,留连。

携手娇饶步步莲。

眉宇有馀妍。

初破瓜时正妙年。

玉局弹棋无限意,缠绵。

肠断吴蚕两处眠。

注释

1. 秋半:秋季过半,指农历八月中,约当秋分。

2. 望后:农历十五为望日,望后即十六之后数日。

3. 清蟾(chán):清冷的月亮。蟾,传说月中蟾蜍,代指月。

4. 未破圆:月既望而未再圆,将缺之貌。

5. 二十四桥:扬州名胜,相传唐时扬州有桥二十四座;一说即吴家砖桥,一名红药桥。

6. 游冶:游乐、冶游,多指男女游赏。

7. 步步莲:用南齐东昏侯凿金为莲花贴地、令潘妃行其上“步步生莲华”之典,形容女子步态美好。

8. 破瓜:“瓜”字可破分为两个“八”字,故以“破瓜”称女子十六岁妙龄。

9. 玉局:玉饰的棋盘。弹棋:古代一种棋戏,二人对局。

10. 吴蚕:吴地所养的蚕。蚕眠时成对而眠,此言“两处眠”,喻两情离散、分处两地。

译文

秋分前后,雨后生凉的天气。

望日过后,清冷的月亮还没有再圆。

二十四桥正是游冶之处,我们流连其间。

手牵着手,她娇美动人,步履如步步生莲。

眉宇之间,绰有妍姿。

初过十六妙龄,正是最好的年华。

玉棋盘上对局,藏着无限情意,缠绵不已。

如今却断肠,像吴地的蚕,分在两处眠。

赏析

此词追忆扬州(二十四桥之地)冶游情事,是典型的“忆游怀人”之作,词语华艳而情味缠绵。起拍“秋半雨凉天,望后清蟾未破圆”:时在秋分前后、雨后新凉之日;十五望日之后,清冷的月亮还未再圆。“破圆”二字新警,谓月将缺未缺、将圆未圆,既点明日期(望后三五日),又隐含“圆满难再”之感。“二十四桥游冶处,留连”:二十四桥相传扬州有桥二十四座,是著名的游冶之地,词人在此流连不去。三、四句“携手娇饶步步莲”写人:牵着伊人之手同行,她娇美动人,步履如步步生莲——用南齐潘妃“步步生莲华”之典,兼有潘岳“携手”之柔情。过片“眉宇有馀妍”承上更细:眉宇之间绰有妍姿,见其清丽脱俗。“初破瓜时正妙年”用“破瓜”之典:“瓜”字破为二八,谓女子十六岁,正是妙龄。“玉局弹棋无限意,缠绵”:二人对局弹棋,玉制的棋局之间无限情意,缠绵不已——以博弈写密约,不着一个“情”字而情自满纸。结拍“肠断吴蚕两处眠”陡然收痛:吴地之蚕,眠作两处——蚕眠成对者同眠,两处眠则喻两情分离、天各一方。以蚕眠之细物喻相思之两地,语极轻而痛极深,“肠断”二字把上文留连、缠绵一笔兜住,欢忆尽成悲慨。

作者简介

贺铸(1052~1125) 北宋词人。字方回,号庆湖遗老。汉族,卫州(今河南卫辉)人。宋太祖贺皇后族孙,所娶亦宗室之女。自称远祖本居山阴,是唐贺知章后裔,以知章居庆湖(即镜湖),故自号庆湖遗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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