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炉烟微度流苏帐。

孤衾冷叠芙蓉浪。

蟋蟀不离床。

伴人愁夜长。

玉人飞阁上。

见月还相望。

相望莫相忘。

应无未断肠。

注释

1. 流苏帐:缀着彩色丝穗(流苏)的帷帐。

2. 芙蓉浪:被上绣着芙蓉花,叠起时如波浪起伏。

3. 蟋蟀:即促织,秋虫,鸣声凄切,多伴人愁思。

4. 飞阁:凌空高耸的楼阁。

5. 见月还相望:两地之人共望一轮明月,化用谢庄《月赋》隔千里兮共明月之意。

6. 相望莫相忘:相望而不要相忘,古人以明月寄相思之常语。

7. 断肠:形容悲伤至极,如肠断裂。

译文

炉烟微微透入流苏帐,孤零零的被子冷冷叠着,如芙蓉花叠起的浪。

蟋蟀在床畔不肯离去,伴着人愁这长夜漫漫。

那玉人正在高阁之上,见了月亮也还在相望。

相望就莫要相忘;只要不相忘,想必也无所谓断肠了吧。

赏析

这首词写秋夜的两地相思,上片写自身孤寂之境,下片悬想对方,再以相望莫相忘作自我宽解,层层婉转,愈宽解愈见深痛。起二句炉烟微度流苏帐,孤衾冷叠芙蓉浪:炉烟微微透入流苏帐,孤零零的被子冷冷叠着,如芙蓉花瓣叠起的浪纹。度字写烟之轻缓,冷叠写被之闲置——被绣芙蓉本是合欢的象征,如今孤冷叠起,织物上的鸳鸯芙蓉与现实的孤单恰成反讽。蟋蟀不离床,伴人愁夜长:蟋蟀在床畔不离不弃,伴着人熬这长夜。促织秋鸣最添愁绪,不离与伴是以虫之亲衬人之孤,虫尚相伴,人却独宿。下片玉人飞阁上,见月还相望:那玉人正在高阁之上,见着这轮月亮也还在相望——对面落笔,不言我思人而言人亦望月,两地共一轮月,正是隔千里兮共明月的古意。结拍相望莫相忘,应无未断肠:既然相望,就不要相忘;只要不相忘,那应该就没有断肠之苦了吧。这是宽慰之辞,也是反话:真到了只能靠望月与不忘来维系的时候,断肠其实早已注定。以否定的句式说必然的痛,语愈轻而情愈重,是全词收束的妙处。

作者简介

贺铸(1052~1125) 北宋词人。字方回,号庆湖遗老。汉族,卫州(今河南卫辉)人。宋太祖贺皇后族孙,所娶亦宗室之女。自称远祖本居山阴,是唐贺知章后裔,以知章居庆湖(即镜湖),故自号庆湖遗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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