杵声齐・捣练子
宋代 贺铸
砧面莹，杵声齐。
捣就征衣泪墨题。
寄到玉关应万里，戍人犹在玉关西。
注释
1. 砧面莹：砧（zhēn），捣衣石；莹（yíng），光洁，谓砧石经久捣磨而光滑。
2. 杵声齐：杵（chǔ），捶衣的木棒；齐，齐整，捣衣声节奏一致。
3. 捣就：捣制完成。
4. 征衣：出征或戍边之人所穿的寒衣。
5. 泪墨题：和着泪水以墨题字于衣上，谓含泪书写寄语。
6. 玉关：玉门关，在今甘肃敦煌西北，古代通往西域的要道，诗词中常代指极远的边地。
7. 戍人：戍（shù），驻守边疆；戍人即守边战士。
译文
捣衣石被磨得光洁，杵声齐齐整整。
捣好了征衣，和着泪水用墨题写寄语。
寄到玉门关也该有万里之遥，可戍守的人还在玉门关更西的地方。
赏析
此篇为《捣练子》组词中传诵最广的一首。起首“砧面莹，杵声齐”，六字之中已含至情：砧石被长年捣衣磨得光滑莹洁，是无数个夜晚使用的痕迹；“莹”字下得极工，物之莹，正是人之痴。杵声整齐划一，见捣衣者心无旁骛、动作纯熟，也可想其彻夜劳作之专一。三字对句，声、色、触并出，起调便不同凡响。第三句是全词的枢纽：“捣就征衣泪墨题”——捣好了征衣，和着泪水磨墨，在衣上题写寄语。捣衣本为寄远，劳动的终点却是离别的起点，故墨中皆泪；“泪墨题”三字字字含悲，把“捣”与“寄”之间的辛酸一并写出。结拍陡起一层：“寄到玉关应万里，戍人犹在玉关西。”玉门关已是万里之遥，这件泪墨题字的征衣寄到玉关，也该走了万里吧；可是戍守的人，还在玉门关更西边！两“玉关”复沓回环，如叹如诉：衣尚且寄不到人身边，人归更不知何日。此结妙在不动声色的算术式对照——万里与更西，把空间的辽远化为思念的无着，把闺中一点痴心衬得愈发可怜。贺铸写戍妇而不作怨怼语，只以“莹”“齐”“泪”“万里”“玉关西”诸字层层收束，怨而不怒，哀而弥深，正见其笔力。
作者简介
贺铸(1052～1125) 北宋词人。字方回，号庆湖遗老。汉族，卫州（今河南卫辉）人。宋太祖贺皇后族孙，所娶亦宗室之女。自称远祖本居山阴，是唐贺知章后裔，以知章居庆湖（即镜湖），故自号庆湖遗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