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远人

宋代

素玉朝来有好怀。

一枝梅粉照人开。

晴云欲向杯中起,春色先从脸上来。

深院落,小楼台。

玉盘香篆看徘徊。

须知月色撩人恨,数夜春寒不下阶。

注释

1. 素玉:形容女子肌肤洁白如玉,此处借指闺中女子。2. 好怀:美好的情怀、愉快的心绪。3. 梅粉:梅花,粉喻其色;一说指梅花瓣上的白粉。4. 照人开:映照着人开放,『照』字状花光人面交相辉映。5. 杯中起:想象晴云倒映酒杯、仿佛从杯中升起的幻觉之景。6. 香篆:即篆香,把香料制成篆文(回环字形)盘曲状点燃,烟缕袅袅如字,故称;亦指香炉中盘香。7. 玉盘:比喻香篆所承的圆盘形香炉(香盘)。8. 撩人恨:撩拨起人的愁恨;撩,挑逗、勾引之意(音liáo)。9. 不下阶:不肯走下台阶,言其畏寒兼懒于行动,写出怀人心绪的凝滞。

译文

清晨她肌肤如玉般明净,心情正好。

一枝粉白的梅花,映照着人儿开放。

晴日的云影仿佛要从酒杯中升起,

春色竟先从她的脸颊上透了出来。

深深的院落,小小的楼台。

她守着盘中盘旋如篆的香烟,痴痴徘徊。

要知道那月色最是撩起人的愁恨,

连日春寒,她夜里也不肯走下台阶。

赏析

这首《思远人》是一首明快中含幽怨的小令,写闺中人早春怀远的情态。上片起笔即有喜色:『素玉朝来有好怀』,点出主人公肌肤如玉、晨起心怀恰悦,是全词唯一的亮色;『一枝梅粉照人开』以炼字见工,一个『照』字既写梅花映面、人面映花的光彩交辉,也暗用『人面桃花相映红』式的映衬手法,花与人互相成全。三四句『晴云欲向杯中起,春色先从脸上来』尤为妙绝:晴云不入天而欲入杯,是从酒面上想象云影浮动;春色不写花柳,偏写『先从脸上来』,把醉后红晕与春意同时人格化,虚实相生,是宋人小令中惯见的灵巧笔法。换头『深院落,小楼台』以三字对句陡然收紧,空间由明快的近景转入幽深的庭院,暗示人物处境的封闭孤清。『玉盘香篆看徘徊』写她在盘中看香篆烟纹盘旋而徘徊不去,以『看徘徊』三字兼写香与人,物我两滞,无聊之态可掬。结拍翻转:『须知月色撩人恨,数夜春寒不下阶』——白日尚有好怀,入夜却被月色勾起离恨,竟至数夜畏寒不下楼阶,盼人不来又不敢亲近月色,怨在言外。全词以昼之喜反衬夜之恨,结构上前扬后抑, emotional 的落差全由『月色』一转完成,深得含蓄之旨。

作者简介

赵令畤,字德麟,号聊复翁,北宋宗室、文学家。其词清婉有致,兼著笔记《侯鲭录》,作品多写宴游、离情和士人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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