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宋代 赵令畤
长淮渺渺寒烟白。
凭阑人是霜台客。
诗句妙春豪。
风云不啻高。
樽前人已老。
馀恨连芳草。
一曲酒醒时。
梧桐月欲低。
注释
1. 长淮:指淮河。宋时淮河为南北要冲,烟波浩渺,常入登临之作。
2. 渺渺(miǎo miǎo):水势辽远迷茫的样子。
3. 霜台:御史台的别称。御史职司纠察弹劾,风霜严肃,故以霜台称之;“霜台客”指曾任御史之类清要官职的人。
4. 不啻(chì):不止、何止。
5. 馀恨:剩余的遗恨,指心中未了之恨。
6. 芳草:香草,诗词中常以其连绵无际喻离恨悠长,如《楚辞》及“萋萋满别情”之传统。
7. 梧桐:落叶乔木,秋夜梧桐与残月为古典诗词中典型的迟暮凄清意象。
译文
淮河水渺渺茫茫,寒烟一片白。
凭栏远望的,是御史台的客人。
诗句比春日还豪健。
气概与风云相接,何止高远。
酒樽之前,人已经老了。
剩下的遗恨,像芳草一样连绵不断。
一曲唱罢,酒意醒来的时候,
梧桐影里,残月已经低垂欲沉。
赏析
此词为临水凭栏、抚今追昔之作,上片写景中见人,下片写怀中见恨,气象与情致兼胜。起拍“长淮渺渺寒烟白”,长淮即淮河,烟水苍茫,一“白”字写出寒烟笼罩水天的空阔迷蒙,境界极大;“凭阑人是霜台客”,霜台指御史台(御史掌纠弹,风霜严肃,故称),点明凭栏者是为官清要、素有风节的士大夫身份。赵令畤是宋宗室而仕途曾遭贬抑,此“霜台客”独立寒烟之上,身世之感已隐然其中。“诗句妙春豪,风云不啻高”,赞其诗笔如春天般豪健,气概与风云相接、何止高远——上片由景及人,写尽登临者的胸襟气象,词境是壮阔的。过片陡转:“樽前人已老,馀恨连芳草”,酒樽之前,忽惊白发;未了之恨,竟如芳草般连绵到天涯。以“芳草”接“馀恨”,用芳草无涯喻恨之无穷,愁绪由抽象化为眼前无边绿色,与上片“寒烟白”一白一绿,色调与心境同时转变。“一曲酒醒时,梧桐月欲低”,一曲歌罢酒意醒来,唯见梧桐疏影间一弯残月西沉欲低。结句全是景语而情致至深:酒醒人静、月低夜阑,热闹散尽后的凄清,与“霜台客”迟暮的怀抱打成一片。全词上片飞扬、下片低回,用“风云”“芳草”“梧桐”“残月”层层意象递降,写出志士迟暮、壮怀消磨的深慨,在赵令畤词中别具苍凉之格。
作者简介
赵令畤,字德麟,号聊复翁,北宋宗室、文学家。其词清婉有致,兼著笔记《侯鲭录》,作品多写宴游、离情和士人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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