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宋代

碧桃天上栽和露。

不是凡花数。

乱山深处水潆回。

可惜一枝如画、为谁开。

轻寒细雨情何限。

不道春难管。

为君沈醉又何妨。

祗怕酒醒时候、断人肠。

注释

1. 碧桃:仙桃,传说中天上仙家所植,非人间凡卉。2. 和露:带着露水。3. 凡花数:凡间花木之流。4. 潆(yíng)回:水流回旋萦绕之貌。5. 一枝如画:形容花(喻人)之美如画中仙品。6. 不道:无奈、不料。7. 春难管:春光难以留驻管领。8. 沈醉:即沉醉,酣醉。9. 祗(zhǐ):只、只是。

译文

碧桃本是天上带着朝露栽种的花,

不属于凡间花木之数。

乱山深处,溪水萦绕迂回,

可惜这一枝如画的花,又为谁开放呢?

轻微的寒意、细细的春雨,情意无限,

无奈春光难以留管。

为君沉醉一场又有何妨,

只怕酒醒的时候,更教人肝肠寸断。

赏析

此词借碧桃写人,寓身世之感。起句“碧桃天上栽和露”暗用唐人“天上碧桃和露种”语意:仙桃带露,本自天界;“不是凡花数”斩钉截铁,非人间凡卉之数——起笔即高,为所咏之人(一说席上歌女)立定超凡的品格。然而接下去却陡然跌落:“乱山深处水潆回,可惜一枝如画、为谁开。”仙品竟落在乱山深处、曲水之滨,一枝如画,无人赏看——才具与遭遇全不相称,为谁开三字,是把花当人问,也是把自己当花问,感慨极深。换头“轻寒细雨情何限”,轻寒细雨中花自含情无限;“不道春难管”翻出无奈:春光原难留管,好景终难久驻。“为君沈醉又何妨,祗怕酒醒时候、断人肠”是结穴:纵情一醉原也无妨,只怕酒醒之后痛更深——以纵酒之豪放衬醒后之沉痛,愈见其悲。全词以花自喻,仙凡对照,艳语中藏极大悲慨,是少游“将身世之感打并入艳情”的典型笔法。

作者简介

秦观(1049-1100)字太虚,又字少游,别号邗沟居士,世称淮海先生。汉族,北宋高邮(今江苏)人,官至太学博士,国史馆编修。秦观一 生坎坷,所写诗词,高古沉重,寄托身世,感人至深。秦观生前行踪所至之处,多有遗迹。如浙江杭州的秦少游祠,丽水的秦少游塑像、淮海先生祠、莺花亭;青田的秦学士祠;湖南郴州三绝碑;广西横县的海棠亭、醉乡亭、淮海堂、淮海书院等。秦观墓在无锡惠山之北粲山上,墓碑上书“秦龙图墓”几个大字。有秦家村、秦家大院以及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古文游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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