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瓶儿
宋代 李元膺
去年相逢深院宇。
海棠下、曾歌金缕。
歌罢花如雨。
翠罗衫上,点点红无数。
今岁重寻携手处。
空物是、人非春暮。
回首青门路。
乱红飞絮,相逐东风去。
注释
1. 深院宇:幽深的庭院。宇,屋檐、房屋。
2. 金缕:《金缕衣》曲,唐杜秋娘所唱乐府,有“劝君莫惜金缕衣,劝君惜取少年时”之句,后世泛指劝情惜时之歌。
3. 花如雨:落花纷纷如雨,形容海棠花片飘坠之状。
4. 翠罗衫:翠绿色绫罗制成的衣衫。
5. 物事:东西、事物,宋人口语,指院宇景物依旧而人事已非。
6. 青门路:青门本为汉代长安城东南门(霸城门),门色青,故称;后借指出城远行之路,兼含离别之意。
7. 乱红:纷乱的落花。飞絮:飘飞的柳絮,均为暮春景象,与“春暮”相应。
译文
去年我们相逢在幽深的庭院。
就在海棠树下,曾一起唱着《金缕曲》。
歌声停歇时,落花像雨点一样飘洒。
翠绿的罗衫上,沾满了无数点点残红。
今年我重新寻找当年携手之处。
景物空在,人已不在,春光也已迟暮。
回望通往青门的路。
纷乱的落花与飘飞的柳絮,相互追逐着,一同随东风远去了。
赏析
这首《茶瓶儿》以今昔两幅画面叠印,写物是人非的伤春怀人之情,结构极为工整:上片忆旧,下片写今,同以花事起结。上片“去年相逢深院宇”,开门见山交代时间地点;“海棠下、曾歌金缕”,深院海棠之下曾同唱《金缕曲》,“金缕”即杜秋娘《金缕衣》“劝君惜取少年时”之曲,本就是劝惜春光、珍惜欢会之词,用在此处有双关之妙;“歌罢花如雨”,歌声歇处落花如雨,花片纷纷扬扬落在“翠罗衫上,点点红无数”——衣上点点残红,既是实景,又暗喻情意缱绻、芳菲沾襟的艳丽记忆,画面有声、有色、有情。下片陡转:“今岁重寻携手处”,一个“重寻”承上片的“去年”,而“空物事、人非春暮”——院宇依旧,人事已非,春光亦将迟暮;“空”字是全词词眼,一“空”字把所有回忆的重量都压在眼前。结尾“回首青门路。乱红飞絮,相逐东风去”,以景结情:青门路上回望,落红与柳絮互相追逐着随东风而去,花与絮的“相逐”恰似当年携手的影子,如今却一同消逝于虚空,去者不可留,追者不可及。全词不用一句直说悲愁,全凭海棠、红雨、飞絮两组意象的今昔对照完成抒情,深得“以乐景写哀,以景语代情语”之妙。
作者简介
李元膺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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