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阆苑瑶台路暗通。

皇州佳气正葱葱。

半天楼殿朦胧月,午夜笙歌淡荡风。

车流水,马游龙。

万家行乐醉醒中。

何须更待元宵到,夜夜莲灯十里红。

注释

1. 阆苑(làng yuàn):传说中神仙居住的阆风之苑。瑶台:以美玉筑成的仙家楼台,均喻京城宫苑如仙境。

2. 暗通:暗中相通,谓仙境之路与皇都相接。

3. 皇州:帝都。佳气:吉祥的云气,旧指帝王所在地有郁郁葱葱之气,语本汉光武望舂陵‘佳气郁郁葱葱’。

4. 葱葱:形容佳气旺盛繁茂。

5. 淡荡:和缓舒徐的样子,形容风之轻柔。

6. 车流水,马游龙:化用李煜《望江南》‘车如流水马如龙’句,形容车马络绎不绝。

7. 行乐:游乐享乐。

8. 元宵: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。

9. 莲灯:莲花形的彩灯,为元宵灯节所常见;夜夜莲灯,谓不必待元宵而灯夜夜长明。

译文

阆苑瑶台的仙路,与人间暗中相通。

帝都上空,佳气正郁郁葱葱。

半天上的楼殿,浸在朦胧月色里;午夜时分,笙歌随淡荡和风飘送。

车如流水,马似游龙。

万家百姓在或醉或醒中行乐。

何必再等到元宵佳节,这里夜夜莲灯,映红十里长街。

赏析

这首《鹧鸪天》写京师元宵前后(或比元宵更早的)彻夜行乐盛况,是应制颂美一路词中较有画面感的一首。上片以仙境喻皇都:‘阆苑瑶台路暗通’,仙家阆苑、瑶台之路暗中与人间相通——起句便把京师抬升为仙境,为下文张本。‘皇州佳气正葱葱’,帝京上空佳气郁郁葱葱,用‘佳气’典写帝王气象。‘半天楼殿朦胧月,午夜笙歌淡荡风’一联最富诗意:楼殿高入半天,沉浸在朦胧月色之中;夜半时分,笙歌随淡荡和风飘送——月色朦胧与笙歌隐约相配,声色互映,写出承平都夜之绰约迷离。下片‘车流水,马游龙’,化用后主李煜‘车如流水马如龙’句,三字对句,车马如流之象如在目前。‘万家行乐醉醒中’,万家百姓或醉或醒,皆在行乐——由宫禁写到民间,气象乃大。结拍‘何须更待元宵到,夜夜莲灯十里红’,妙在一反常情:何必还要等到元宵?如今夜夜莲灯、十里通红——以夸饰之笔言太平之世日日皆佳节,比单写元宵更进一层,是全词的点睛之笔。全词对仗精工,用典自然,由仙境—帝气—月夜笙歌—车马万家层层铺开,最后以双关‘莲灯’(莲灯既是元宵莲花彩灯,又谐‘连’灯之意)收束,热闹而有余韵,正见徽宗朝都城歌舞升平的时代氛围。

作者简介

晁端礼,字次膺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恋情、离别和都市风物,语言婉丽流畅,音律谐美,是北宋词坛较有代表性的作者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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