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奴儿・采桑子
宋代 晁端礼
来朝匹马萧萧去,且醉芳卮。
明夜天涯。
浅酌低吟欲殢谁。
归来应过重阳也,菊有残枝。
纤手重携。
未必秋香一夜衰。
注释
1. 来朝:明天早晨。朝,音zhāo。
2. 萧萧:马鸣声,语出《诗经·小雅·车攻》'萧萧马鸣',杜甫亦有'萧萧班马鸣'之句。
3. 匹马:单人独骑,言行装之孤简。
4. 芳卮:芳美的酒杯。卮,音zhī,古代盛酒器。
5. 浅酌:慢慢地小口饮酒。
6. 殢:滞留、纠缠不清,此处谓借酒留驻欢意。殢,音tì。
7. 重阳: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,传统赏菊饮酒之节。
8. 菊有残枝:菊花凋残后枝上余花无几。
9. 纤手:佳人细柔的手,代指所思之人。
10. 秋香:秋菊的香气,代指菊花。
译文
明天清早就要匹马萧萧而去,
今夜且在芳酒杯中先醉。
到了明晚,人已在天涯,
浅酌低吟,又想留谁相伴呢?
归来时应当已过了重阳吧,
篱边的菊花只剩残枝。
那时重新携起你的纤手——
秋菊的香气,未必就一夜之间衰尽。
赏析
此词写远行前的置酒与别后的相期,结构上是'未别—别时—归后'的三段推想,颇见章法。上片'来朝匹马萧萧去':明晨便要匹马萧萧而去,'萧萧'用杜甫《房兵曹胡马》'萧萧班马鸣'意,马鸣声中之别,起笔即有苍凉之气。'且醉芳卮':那么今夜且在芳酒杯中先醉——卮是酒器,'且醉'二字是无可奈何中的强自排遣,明知明晨将别,只好把今夜喝尽。'明夜天涯,浅酌低吟欲殢谁'是悬想:到了明天夜里,人已在天涯,浅浅酌酒、低低吟诗,那时又想留谁同醉呢?'殢'字极工,本义为滞留、纠缠,此处谓借酒滞留光阴、纠缠欢意,而'欲殢谁'一问,把旅夜无伴的孤寂预先写足,是全词情之最深处。下片转出相期的暖色:'归来应过重阳也,菊有残枝',算来归来时应当已过重阳,篱边的菊花只剩残枝——归期与菊期相扣,时间感极真切。'纤手重携,未必秋香一夜衰'是痴而可爱的宽慰:到那时重新携起你的纤手,秋菊的残香,未必就一夜之间衰尽吧!'未必'二字,明知花残而强说未必,与上句'菊有残枝'自相矛盾处正是痴情处——人未去而先算归期,花将残而先留残香,一切都在为'重携纤手'作准备。全词以酒起、以香结,萧萧马鸣与纤手秋香两幅画面冷暖相济,离别之苦全用将来的欢会来对冲,深挚而不哀苦,是小令中情味醇厚之作。
作者简介
晁端礼,字次膺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恋情、离别和都市风物,语言婉丽流畅,音律谐美,是北宋词坛较有代表性的作者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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