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匀妆了。

背人微笑。

风入玲珑罩。

注释

1. 匀妆:匀抹脂粉,谓妆束停匀、理妆完毕。

2. 背人:背转身避开人,不让别人看见。

3. 微笑:轻轻浅笑,形容娇羞含蓄之态。

4. 玲珑:精巧剔透貌。

5. 罩:罩帐、纱罩之类的帏幕之物,指闺中帷帐或灯罩纱笼一类的陈设。

译文

她匀抹好脂粉,妆已理完。

背转身去,微微一笑。

风儿吹进了玲珑剔透的帐罩。

赏析

此调仅存三句,是《点绛唇》的残篇,然吉光片羽,自有其动人的机杼。短短十一字,写的是一位女子晨起理妆的一瞬:“匀妆了”,三字交代妆成——脂粉匀净,镜前事毕,本该是心境圆满的一刻;“背人微笑”,却陡起波澜。她不看人,微微一笑,这“背人”二字最耐寻味:既可解为背过身去独自浅笑,含羞不让旁人窥见;也可解为暗中得意、心事无人知晓。一个“微”字见分寸,笑不至大笑,羞不至于低头不语,恰是少女心事欲露还藏的最好写照。结句“风入玲珑罩”由人转物,镜头忽然摇开:风穿入玲珑的帐罩(一说竹帘、纱罩之类),帘幕轻扬,光影细碎。这一句看似闲笔,实为全篇点睛——外在的风动与内心的波动暗相呼应,玲珑罩之“玲珑”,既写器物之精巧剔透,也映照人物内心的玲珑剔透、不可方物。三句无一字言情,而娇羞、愉悦、朦胧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,正合小令以景结情、留白无尽的法门。以残篇论之,此调当为闺情小词,原词情事虽不可复考,但即此三句,已可窥见李之仪小令近于花间而益趋轻灵深婉的手笔:用字寻常而意态活现,不写正面而只取侧影,一个“背人微笑”的背影,胜过千言的形容。它与李之仪“我住长江头”式的直白深情不同,另见其婉媚一路的词风。

作者简介

李之仪(1048~1117)北宋词人。字端叔,自号姑溪居士、姑溪老农。汉族,沧州无棣(庆云县)人。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,通判原州。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,朝夕倡酬。元符中监内香药库,御史石豫参劾他曾为苏轼幕僚,不可以任京官,被停职。徽宗崇宁初提举河东常平。后因得罪权贵蔡京,除名编管太平州(今安徽当涂),后遇赦复官,晚年卜居当涂。著有《姑溪词》一卷、《姑溪居士前集》五十卷和《姑溪题跋》二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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