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少年

宋代

凄凉天气,凄凉院落,凄凉时候。

孤鸿叫斜月,伴寒灯残漏。

落尽梧桐秋影瘦。

菱鉴古、画眉难就。

重阳又近也,对黄花依旧。

注释

1. 乩(jī)仙:扶乩时假托降坛作诗文的神仙。扶乩为宋以来流行的降神术,乩仙题咏多有假托。

2. 忆少年:词牌名,晁补之自度曲,因词中有'忆少年'句而得名。

3. 孤鸿:离群的鸿雁,喻孤独。

4. 残漏:将尽的更漏。古人以漏刻计时,夜阑漏残,谓夜已深。

5. 菱鉴:菱花镜,古代铜镜多为六角菱花形,故称。鉴,镜子。古:谓镜已昏暗陈旧。

6. 画眉:用汉代张敞为妻画眉的典故,代指夫妻闺房之乐、女子梳妆。

7. 难就:难以画成,兼有心灰意懒、无人赏看之意。

8. 重阳: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,有登高、赏菊、饮酒之俗。

9. 黄花:菊花。重阳赏菊为传统节俗。

译文

凄凉的是天气,凄凉的是院落,凄凉的正是这个时候。

离群的孤鸿在斜月下哀鸣,陪着寒灯和将尽的更漏。

庭中梧桐叶落尽了,秋天的树影也显得清瘦。

菱花古镜已经昏暗,对着它连眉也画不成。

重阳节又要到了,对着黄菊,一切依旧。

赏析

此词托名'乩仙'(扶乩降坛之仙),实为抒写秋夜孤寂闺怨的小令。《忆少年》调本晁补之创调,而此篇独标凄凉,通篇以'凄凉'二字作眼。起拍连下三个'凄凉':'凄凉天气,凄凉院落,凄凉时候',天气、院落、时候,由大而小、由境入时,三层排比,如剥笋般把人围困在凄凉之中——天凉是自然,院落是居处,时候是节令,无一可避,亦无处可逃。这种复沓叠字的写法,直接得李清照'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'之神,以声调的重复酿成情绪的重压,是全篇的定调之笔。'孤鸿叫斜月,伴寒灯残漏'由面到点:孤鸿在斜月下哀叫,人在寒灯残漏旁独坐——'孤''斜''寒''残'四字连缀,物物皆着愁色;妙在'伴'字,孤鸿本非同伴,寒灯残漏亦非知音,而偏说它们来'伴',愈见无人相伴之凄。上片五句,句句是景而句句是情,情景密度极高。过片'落尽梧桐秋影瘦',写庭中梧桐叶落影疏,'瘦'字最见炼字功夫——影本无所谓肥瘦,叶落则影疏,疏则显瘦,以人形物,移情于影,秋意顿时有了清减憔悴的形容,与李清照'绿肥红瘦'同一机杼。'菱鉴古、画眉难就'转入心事:菱花古镜(菱鉴)昏暗陈旧,对着它画眉也难画成——镜子之古,映出容颜之改与心境之灰;'画眉'用张敞为妻画眉之典,本是闺房乐事,此处'难就',则良人不归、为谁妆饰之意尽在其中,闺怨之旨至此点破。结拍'重阳又近也,对黄花依旧',以节令作结:重阳将近,登高无人,独自对着黄花,一切与去年一样——'依旧'二字最痛,岁月空流而人独依旧,愁亦依旧,无处诉说。全词上片写夜景之凄,下片写人事之孤,由'凄凉'起,以'依旧'终,中间孤鸿、寒灯、梧桐、古镜、黄花五重意象环环相扣,层层加码,把一个重阳前夕独守空闺的妇人形象写得清瘦逼人。

作者简介

乩仙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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