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仙子

宋代

别酒未斟心先醉。

忽听阳关辞故里。

扬鞭勒马到皇都,三题尽,当际会。

稳跳龙门三级水。

天意令吾先送喜。

不审君侯知得未。

蔡邕博识爨桐声,君背负,只此是。

酒满金杯来劝你。

注释

1. 别酒:饯行酒。古人送别必有祖饯之宴。

2. 阳关:即《阳关曲》(《阳关三叠》),王维《送元二使安西》谱入乐府,为送别歌曲,后代以之泛指离歌。

3. 三题:宋代殿试或省试对策以题设问,'三题尽'谓将策问题目全部答毕,是对考试顺利的预祝。

4. 际会:君臣遇合之机运,语出'风云际会',指贤才逢明主。

5. 龙门:在今山西河津、陕西韩城之间黄河峡谷,传说鲤鱼跃过龙门则化为龙;唐宋人借喻科举登第。

6. 蔡邕博识爨(cuàn)桐声:东汉蔡邕避难吴地时,闻吴人烧灶桐木爆裂之声,知为良木,请而制琴,琴尾犹焦,世称'焦尾琴'。爨,烧火做饭。

7. 君背负,只此是:谓行人肩上背负的正是如爨桐般的良材,赞美其才华出众、必遇识者。

8. 不审:不知,请问之谦辞。

9. 君侯:对贵显者的尊称,此处泛称受词之人。

译文

饯行的酒还没斟满,心却先醉了。

忽然听见《阳关》的离歌,就要辞别故里。

扬鞭策马直奔京城,三道策题一一答尽,正赶上君臣际会的好时候。

稳稳地跳过龙门那三级浪头。

天意让我先来报喜。

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。

蔡邕那样博识的人,能听出灶中桐木是制琴的好料——你背上负着的,正是这样的良材。

金杯斟满了酒,来,我先敬你一杯。

赏析

此词为送人之作,从题目所署作者及词意看,乃托名'随车娘子'者代人饯行、预祝科举得中之词,语意爽朗,全无寻常赠别之缠绵,反而一气贯注,别具喜气。开篇'别酒未斟心先醉',妙在先声夺人:酒尚未饮而心已醉,醉的不是酒,而是离情与憧憬交织的复杂心绪。次句'忽听阳关辞故里',以《阳关三叠》的骊歌点明离别,'忽'字写出行期促迫、行色匆匆。以下陡然振起:'扬鞭勒马到皇都,三题尽,当际会。稳跳龙门三级水'——快马入京,对策三题尽答,正当君臣际会之运;'稳跳龙门'用鲤鱼跳龙门之典,'稳'字最见自信,'三级水'言龙门浪高,而'稳跳'则举重若轻,把士人千难万险的科举之路说得如同儿戏,是对行人的极口宽慰与祝愿。过片'天意令吾先送喜'化用唐诗'天意令吾先送喜'之意,谓天意早已注定功名,我不过是先来报喜的信使;'不审君侯知得未'以问答口吻故作诙谐,使庄重的祝捷语带上了市井的亲切与俏皮。结拍最奇:'蔡邕博识爨桐声,君背负,只此是。酒满金杯来劝你'——用蔡邕听灶中桐木爆声而知其为良材、取制焦尾琴的典故,明言'你背上负着的正是那块爨桐良材',识货之语一出,人才与知音、良材与赏识三者一齐坐实;随即以'酒满金杯来劝你'收束,回到眼前的饯席,祝词与劝酒打成一片,热辣辣溢于言表。全词以喜写别,以谑语庄严,结构上一抑(离愁)一扬(报喜)再扬(劝酒),声口如画,正见宋代民间词风趣泼辣的一面。

作者简介

随车娘子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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