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宋代

挺挺祖风烈,再岁滞偏州。

元龙豪气,宜卧百尺最高楼。

万丈文章光焰,一段襟怀洒落,风露玉壶秋。

乱石惊涛处,也作等闲游。

适相逢,君去骑,我归舟。

清都绛阙密迩,切莫小迟留。

趁取亲庭强健,好向圣朝倾吐,事业肯悠悠。

回首藩宣地,恩与大江流。

注释

1. 挺挺:刚正挺拔貌。2. 祖风烈:先祖门风的刚烈传统。3. 偏州:边远小州。4. 元龙豪气、百尺楼:三国陈登字元龙,许汜言其“湖海之士,豪气不除”,自卧大床而令客卧下床;又传其言“欲乘高卧百尺楼”,喻豪迈不羁。5. 光焰:韩愈评李白杜甫“李杜文章在,光焰万丈长”。6. 玉壶秋:玉壶本喻高洁(王昌龄“一片冰心在玉壶”),缀以秋、风露,写襟怀之澄澈萧爽。7. 等闲游:等闲视之、从容游历。8. 去骑、归舟:一人乘马离去、一人乘船而归,谓途中相值而别。9. 清都绛阙:传说中天帝所居,借指朝廷。10. 亲庭:父母双亲。11. 藩宣:《诗经·大雅·崧高》“四国于蕃,四方于宣”,谓屏藩宣力,此指出任地方大员之地。12. 与大江流:恩情随大江东流不尽。

译文

您刚正挺拔、克承祖上刚烈门风,却两年来滞留在偏远的州郡。

凭您陈元龙那样的湖海豪气,正该高卧在百尺最高楼上。

文章有万丈光焰,襟怀又是一段洒落,如玉壶贮着风露清秋。

便是乱石惊涛的险处,在您也只作等闲之游。

恰巧相逢,您骑马而去,我乘舟而归。

朝廷清都绛阙近在密迩,切莫再有片刻迟留。

趁双亲还强健,正好向圣朝倾吐平生所学,事业岂能悠悠蹉跎。

回首这屏藩宣力之地,恩情正与大江一同东流。

赏析

此词为京镗蜀中送友人(亦可能是僚属还朝)之作。起句“挺挺祖风烈,再岁滞偏州”,挺挺言刚直特立之貌,祖风谓其家世门风之烈,然如此人物却“再岁滞偏州”——两年滞留于西南边州,起笔即一扬一抑,为下文不平之气蓄势。“元龙豪气,宜卧百尺最高楼”,用陈元龙百尺楼之典,谓其湖海豪气正该高卧百尺楼头,不宜屈居下位;“万丈文章光焰,一段襟怀洒落,风露玉壶秋”,文章有万丈光焰(暗用杜甫“光芒万丈长”意),襟怀洒落如玉壶贮秋、风露澄澈,王昌龄“一片冰心在玉壶”之象在此化为“玉壶秋”,才、怀两面并写,人物形象饱满。“乱石惊涛处,也作等闲游”,乱石惊涛本苏轼《念奴娇》赤壁意象,于此谓其人履险如夷、惊涛可作等闲之游,气概愈见。过片“适相逢,君去骑,我归舟”,三字短句急促,恰逢君骑马而去、我乘舟而归,两行相错于途,送别场面极具画面感。“清都绛阙密迩,切莫小迟留”,清都绛阙谓天帝与仙宫,借指朝廷,既近在密迩,自不可迟留;“趁取亲庭强健,好向圣朝倾吐,事业肯悠悠”,亲庭指父母,趁双亲强健、向圣朝倾吐才略,事业岂容悠悠忽忽,忠孝并举,劝勉恳切。结句“回首藩宣地,恩与大江流”,藩宣本《诗经》“四国于蕃,四方于宣”,指方伯之任,即蜀中;回首这宣力之地,恩泽如大江东流不返——以大江收束,与蜀地实景相合,余味深长。全词以豪语写别情,重人物风概而不作儿女之态,是京镗词中气格近东坡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京镗,宋代文学家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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