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飞尽林花绿叶丝。

十分春色在荼䕷。

多情几日风朝雨,留恋东风未许归。

天意好,与君期。

如今且醉蛾眉。

明年上国春风里,赏遍名花得意时。

注释

1. 荼䕷(tú mí):即荼蘼、酴醾,蔷薇科暮春开放的花,古人以为花事至此而尽,故有'开到荼蘼花事了'之说。2. 十分春色:最饱满浓盛的春光。3. 风朝雨:朝风暮雨,形容连日风雨不断。4. 留恋东风:舍不得东风而去,此处以风雨拟人,谓其眷恋春光、挽留春归。5. 天意:上天的旨意,谓风雨留春正是天意。6. 期:约定,'与君期'谓与友人相约后会。7. 蛾眉:美人的秀眉,代指歌姬侍酒的美人。8. 上国:京师、都城,古称中央之国为上国。9. 得意时:春风得意之时,暗用孟郊《登科后》'春风得意马蹄疾'句意。10. 名花:京师名园中的名贵花卉,兼喻功名场中的荣遇。

译文

林间的花已经飞尽,只余丝丝绿叶。

最浓的十分春色,偏偏留在荼蘼花上。

多情的这几日朝风暮雨,是留恋着东风,不肯放春天归去。

天意正好,我们便与君约定。

如今姑且对着歌姬美酒一醉。

明年在京城春风之中,正是赏遍名花、春风得意的时候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暮春送别兼劝勉之作,妙在全词不著一个愁字,以'荼蘼'收春、以'上国'许人,把送别写成了壮行。起句'飞尽林花绿叶丝'先写春事将尽:林花飞尽,枝头只剩丝丝绿叶,为'荼蘼'登场铺路——'十分春色在荼蘼'用宋人'开到荼蘼花事了'的节序观念反其意而用之:花事虽将了,最浓艳的十分春色恰恰留到荼蘼,颓景中翻出盛景,笔力不让。'多情几日风朝雨,留恋东风未许归'是全词最缠绵处:连日风雨是多情之物,它们'留恋东风',不许春归——明明是春将归去,却说风雨多情不許其归,惜春之情化为拟人之态,别后不舍之意已在不言中。过片'天意好,与君期'陡然一振,天公既留春,人也与君相约:'如今且醉蛾眉',眼前且对酒当歌,蛾眉佐酒,尽今日之欢。结拍'明年上国春风里,赏遍名花得意时'方是正意所在:'上国'指京师,是行客将赴之地;明年春风得意、长安看花,用孟郊'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'之典,把送别化为对功名的预祝。全词起于春尽,终于春来,时间的跳跃里藏着一片期许,温柔敦厚,最见宋词劝勉体的当行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廖行之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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