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飞红欲带春风去。

柳丝却织春风住。

去住任春风。

只愁尊俎空。

今朝鞭马去。

又得高阳侣。

半醉踏花归。

霜蹄骄欲飞。

注释

1. 飞红:飘飞的落花。2. 织春风住:谓柳丝如织,似将春风留住。3. 尊俎:古代盛酒盛肉的礼器,代指宴席;尊同'樽',俎音zǔ。4. 鞭马:扬鞭策马。5. 高阳侣:豪放的酒友;用汉代郦食其自称'高阳酒徒'的典故,高阳在今河南杞县西南。6. 霜蹄:白马之蹄,语出《庄子》'马蹄可以践霜雪',后泛指骏马之蹄。7. 骄:矫健得意之貌。8. 任:听凭、任凭。

译文

飘飞的落花想带着春风一同归去,

柳丝却像要把春风织住挽留。

春的去也好、住也好,都听凭春风做主,

只发愁一件事——席上酒肴将尽。

今天早晨扬鞭策马登程,

又结交了高阳酒徒一般的伙伴。

带着半分醉意踏着落花归来,

马蹄轻捷矫健,仿佛要腾空飞起。

赏析

这首《菩萨蛮》写春光将尽之际的一场宴饮与别后的纵马归游,调子轻快爽朗,在邓肃《菩萨蛮》组词中别具豪逸之气。起拍'飞红欲带春风去,柳丝却织春风住'以工巧的拟人对起:落花欲随春风而去,柳丝却似要把春风织住挽留——一'去'一'住',春的去留成了天地间的一场拉锯,造语新警,纯是炼字炼意之工。'去住任春风'顺势宕开:去也好,住也好,且任凭春风做主,这一句有达观之意,把惜春的执念放开。'只愁尊俎空'却陡折一层:春可任其去住,唯一件可愁的事是酒席尊俎空空——以'尊俎空'为唯一之愁,看似豁达幽默,实则写尽宴饮之乐与尽兴之态,'尊俎'又暗含宴席谈兵议政的成语背景(折冲樽俎),在谐趣中或亦有微意。过片'今朝鞭马去,又得高阳侣'写别后行程:今晨扬鞭策马,又结识了'高阳侣'——用郦食其自称'高阳酒徒'的典故,谓新逢的都是豪饮的酒友。结拍'半醉踏花归,霜蹄骄欲飞'写尽归途意态:半醉之人踏着满地落花而归,马蹄轻捷,'骄欲飞'三字写马亦写人,骄矜得意、意气飞扬之状如在目前。全词由惜春之婉转转到纵游之痛快,情绪一段放开一段,以落花始、以踏花终,春风去住之间,见出作者旷达的一面。

作者简介

邓肃,宋代文学家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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