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鹤仙

宋代

喜西园放钥。

对燕寝香润,棠阴寒薄。

东风夜来恶。

禁烟时天气,莺啼花落。

新晴共约。

怕韶光、容易过却。

把铜壶、缓浮金杯,禊游行乐。

弦索。

笙簧声里,还记兰房,正垂罗幕。

初眠弱柳。

梅如豆,玉如琢。

向凤凰池上,鸳鸯影里,他年何啻紫橐。

看流芳,继踵韦平,盛传巩洛。

注释

1. 放钥:开启园门之锁钥,指园门开放。2. 燕寝:古代贵族闲居休息的内室。3. 棠阴:甘棠树阴。周召伯听讼甘棠之下,后人爱其树,因以'棠阴'喻德政惠泽,此处兼指树阴。4. 禁烟:寒食节禁火冷食,故称禁烟,在清明前一二日。5. 韶光:美好的春光,泛指美好时光。6. 铜壶:铜制漏壶,古代计时之器。7. 禊(xì)游:春日临水祓除不祥的游宴,上巳修禊之遗风,泛指春游宴乐。8. 弦索:弦乐器,代指音乐。9. 兰房:芬芳的内室,指闺房。10. 梅如豆:梅子小如豆粒,写春末夏初景象。11. 玉如琢:如玉之雕琢,喻人之秀美,语本《诗经》'如琢如磨'。12. 凤凰池:即凤凰池,中书省的别称,代指宰辅之任。13. 紫橐(tuó):紫色佩囊,汉代官员佩紫绶金印、持紫荷囊,借指显赫官位。14. 何啻(chì):何止、不止。15. 韦平:西汉韦贤、韦玄成父子与平当、平晏父子皆相继为相,后世以'韦平'代指世代显贵的家族。16. 巩洛:巩县与洛阳,代指中原名都,谓声名盛传于中原。

译文

欣喜西园打开了门钥。

面对燕寝香炉的温润,棠阴下寒意已薄。

东风夜里来势偏恶。

正当寒食禁烟的天气,莺儿啼叫,花儿飘落。

雨后新晴,大家共同相约。

只怕美好春光、轻易地就过去了。

且把铜壶漏缓、金杯慢浮,趁着修禊踏春,及时行乐。

弦索声中。

笙簧吹奏里,还记得当年兰房,正垂着罗幕。

柳如新眠初醒,

梅子小如豆粒,玉人如雕琢。

将来在凤凰池上,鸳鸯双飞的影里,何止佩上紫橐的显贵。

且看流芳后世,接踵韦氏平氏那样的相门,美名盛传于巩洛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春日寿词,寿主为簪缨世族中人。上片以园林春景起笔:'喜西园放钥',西园乃贵家名园之通称,园门启钥,点明寿宴设于园中,'喜'字先声夺人,定下欢快基调。'对燕寝香润,棠阴寒薄',燕寝指闲居之室,焚香烟润;棠阴用甘棠遗爱之意,兼写树阴下寒意已薄——春深矣。'东风夜来恶。禁烟时天气,莺啼花落'忽然折笔:一夜东风偏恶,正值寒食禁烟时节,莺啼花落,好景将残。这一折是词心所在——由喜庆转入惜春,为下文及时行乐张本。'新晴共约。怕韶光、容易过却'顺此而下:雨后新晴,众人相约游园,只怕美好春光容易过去。'把铜壶、缓浮金杯,禊游行乐'以慢饮延昼作结,铜壶滴漏欲其缓,金杯巡行欲其缓,把'怕韶光过却'的心情化为具体的从容动作,惜春与行乐绾合无痕。下片'弦索。笙簧声里,还记兰房,正垂罗幕'转写音乐与旧忆:弦索笙簧声中,还记起当年兰房垂幕的情景,由眼前宴会宕开一笔。'初眠弱柳。梅如豆,玉如琢'两两短句,以柳眼初开、梅子如豆、玉人如琢写寿主(或其眷属)当年的青春情态,语极凝练。'向凤凰池上,鸳鸯影里,他年何啻紫橐'预祝前程:凤凰池指中书省,紫橐即紫囊,代指高官印绶之荣,谓他日不止登台阁,还要鸳鸯于飞、福泽并至。结尾'看流芳,继踵韦平,盛传巩洛'用西汉韦贤、韦玄成父子与平当、平晏父子相继为相之典,祝其家世簪缨、光流后代,名盛于巩洛中原。全词由景入情,由今及昔,由宴集而及世泽,层层推进,铺叙有法,是典型的贵游寿宴之作,而'东风夜来恶'三句的顿挫,使其在同类作品中略见波澜。

作者简介

张元干,字仲宗,号芦川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家国忧思、贬谪送别和身世感慨,风格沉郁慷慨,代表作有《贺新郎·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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