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宋代

紫府掣金钥,银汉夜乘槎。

老仙暂驻幢节,来佐玉皇家。

翠发朱颜好在,肘后有方医国,宝鼎养丹砂。

谈笑功名了,身退饭胡麻。

游物外,聚紫脑,炼青芽。

星坦寓直有子,曾步八砖花。

来岁称觞寿宴,衮绣彩衣交映,重荐枣如瓜。

俯首拾瑶草,长啸卧烟霞。

注释

1. 紫府:道教称仙人居所为紫府。李商隐诗“紫府仙人号宝灯”即此。

2. 银汉乘槎:槎即木筏。旧传张骞奉使乘槎穷河源,直至天河(银汉),见牛郎织女。此处喻寿主自天上仙境而来。

3. 幢节:幢幡与旌节,神仙或高官出行时的仪仗,此处作仙人仪仗解。

4. 玉皇:玉皇大帝,道教天界最高神。以“来佐玉皇家”喻指辅佐朝廷帝王。

5. 肘后有方:谓随身藏有药方。晋葛洪著《肘后备急方》,为医家随身救急之书,后以“肘后”代指医方。

6. 医国:语出《国语·晋语》“上医医国,其次疾人”,谓贤良之才治国如良医治病,此处把医术与治国之才绾合为一。

7. 丹砂:朱砂,炼丹的主要原料,道家以为服食可以延年,故炼丹又称炼丹砂。

8. 饭胡麻:胡麻即芝麻。旧传刘晨、阮肇入天台山遇仙,仙人以胡麻饭相待,故“胡麻饭”为仙家饮食之典。

9. 游物外:神游于尘世之外,语本《庄子》逍遥游之旨。

10. 聚紫脑、炼青芽:内丹家术语。内丹修炼以精、气、神为药物,紫脑、青芽皆指修炼中凝聚的精华,形容炼养工夫。

11. 星坦寓直:指在翰林院或宫禁中值班当直。“星”或指星辰直宿之意,与下句“八砖”同用翰林故事。

12. 步八砖花:唐翰林北厅前砌花砖道,学士待漏入院,日影过第八砖方入直,称“八砖学士”。此处谓寿主之子曾任翰林近侍,光耀门庭。

13. 称觞:举杯祝酒,为祝寿之礼。

14. 衮绣:衮衣绣裳,古代三公的礼服,代指高官尊位。彩衣:用老莱子七十岁著彩衣娱亲的典故,指奉养双亲。两句谓庙堂尊荣与孝养之乐交相辉映。

15. 枣如瓜:《史记·封禅书》载仙人安期生食巨枣,大如瓜。后以“枣如瓜”为仙家食品,用于祝寿。

16. 瑶草:仙草,传说服之可以长生。

译文

仙府里掌管着金钥,夜里乘着木筏横渡银河。

老仙暂且停驻幢节仪仗,下凡来辅佐玉皇天家。

如今碧发红颜依然安好,袖藏药方既能医人又能医国,宝鼎中炼养着丹砂。

谈笑之间功名成就,随即抽身引退,吃着胡麻仙饭。

遨游尘世之外,凝聚紫脑,炼养青芽。

宫中值宿已有贤子,曾经踏过翰苑的八砖花影。

来年寿宴举杯称庆,衮绣公服与彩衣孝养交相辉映,再献上大如瓜的仙枣。

俯身拾取仙家瑶草,长啸一声,高卧于烟霞深处。

赏析

这也是一首寿词,所寿者大概是一位业医而出仕、又功成身退的长者。上片劈头即以仙笔写人:“紫府掣金钥,银汉夜乘槎”,紫府是道教仙人居所,金钥言其职守尊贵;“银汉乘槎”用张骞乘槎上天河的传说,把寿主的到来写成自天而降,仙气十足。“老仙暂驻幢节,来佐玉皇家”更进一步,说他是仙人暂驻人间,辅佐天帝——实即恭维他辅佐皇家,以仙喻贵。“翠发朱颜好在”写寿主鹤发童颜,是道家修养的表征;“肘后有方医国”是全词最见巧思的一句:语出《后汉书》“肘后方”与《国语》“上医医国”两个典故的绾合,说他怀有药方既能医人之疾,更能医国济世,医家而兼儒者怀抱,一语双关。“宝鼎养丹砂”写其炼养之术,“谈笑功名了,身退饭胡麻”则化用老子“功遂身退,天之道”与刘晨阮肇天台遇仙“胡麻饭”的仙家饭食意象,写他谈笑之间功名已就,便飘然引退,餐食仙饭,气度闲远。下片转入丹道与家世。“游物外,聚紫脑,炼青芽”三句用内丹术语,紫脑、青芽皆炼丹家所谓精炁神凝结之象,写其修炼内功。“星坦寓直有子,曾步八砖花”用唐翰林学士故事:北厅前有花砖,待制者日影过八砖方入值,谓之“八砖学士”,此谓寿主有儿子已入翰苑直宿,克绍箕裘。“来岁称觞寿宴,衮绣彩衣交映,重荐枣如瓜”预想来年寿宴,公服衮绣与奉亲彩衣交相辉映,以安期生枣大如瓜的仙果荐寿,既是庙堂之荣又是庭闱之乐。“俯首拾瑶草,长啸卧烟霞”收束于归隐之乐,俯拾仙草、长卧烟霞,与上片“身退”呼应,功名与逍遥两全,正是这类寿词最称道的完满人格。全词以医国、丹道、阀阅三层铺叙,用典绵密而气象安雅。

作者简介

蒋思恭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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