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鹧鸪

宋代

把定离觞不肯斟。

闻君未醉尽衷情。

丁香空结千般恨,柳线难萦一片心。

只把文章酧素愿,莫贪歌舞阻归程。

凭君试问湘江竹,班是阿谁旧染成。

注释

1. 离觞:觞(音shāng),酒杯;离觞即离别时饮的酒。

2. 丁香结:丁香的花蕾紧结如结,诗词中喻愁思郁结不解,李商隐有"丁香空结雨中愁"句。

3. 柳线:柳条细长如线;古人折柳送别,柳谐"留"音,柳线谓欲以之系住行人。

4. 酧:同"酬",了却、报偿之意。

5. 素愿:平素的志愿。

6. 湘江竹:即湘妃竹、斑竹。传说舜南巡崩于苍梧,其二妃娥皇、女英追至湘水,泪洒竹上,竹尽成斑。

7. 班:同"斑",指竹上泪斑。

译文

把定了离别的酒杯,却不肯斟满。听说你还未醉,正好倾尽这衷肠。丁香的花蕾空自结着千般的恨,柳条如线也难萦系这一片心。

只把文章用来酬偿平素的夙愿,莫贪恋歌舞而阻了归程。凭您去问一问湘江的斑竹:那斑斑的痕,当初是谁的眼泪染成的?

赏析

这首《瑞鹧鸪》仍是赵希蓬与华岳酬唱之作,写送别时劝慰行者、自陈衷曲,语浅情深,与上首醉忆之作恰成对照。起拍"把定离觞不肯斟"起得突兀:把(持也)定离别的酒杯,偏不肯斟满——离别之酒最不忍斟,斟则饮、饮则别,一个"把定"、一个"不肯",把临歧的悭吝之态写得痴绝,欲饮不能、欲罢不忍,全词的深情由此一反常格地开端。"闻君未醉尽衷情"承势而下:听说你尚未醉,正好把衷肠倾诉——正因未醉才肯说、也才说得出,劝酒与诉情绾合,语白而意曲。"丁香空结千般恨,柳线难萦一片心"是全词的对仗警联:丁香花蕾紧结,古诗词中丁香结喻愁结不解(李商隐"丁香空结雨中愁"),千般恨空自结于花蕾;柳条如线,古人折柳赠别,然柳线再长也难萦系一片欲留之心——一结一萦,一花一柳,空结与难萦相排比对举,把留人不得、送人无奈的怅恨写尽,"空""难"二字尤为传神。颈联"只把文章酧素愿,莫贪歌舞阻归程"转为叮咛:酧(同酬)素愿,谓只以文章了却平素的夙愿,莫因贪恋歌舞而阻了归程——上句勉其立言修业,下句戒其流连忘返,关切之情出以规劝,如家人语,恳挚可感。结拍"凭君试问湘江竹,班是阿谁旧染成"用湘妃竹之典:舜崩于苍梧,二妃泪洒湘竹,竹上生斑,是为湘妃竹(斑竹);词人说——请您去问一问湘江的竹子,那斑斑之痕,当初是谁的眼泪染成的?不言己之泪,而问竹之斑,泪痕之深借千年湘竹而出,情到深处反以问语出之,戛然而止而泪光隐然可见。全词从"不肯斟"到"试问湘竹",由痴态而衷肠而叮咛而泪典,一路收放有度,俗白中有古意,是酬唱词中情真语挚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赵希蓬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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