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宋代

叶底无风池面静。

掬水佳人,拍破青铜镜。

残月朦胧花弄影,新梳斜插乌云鬓。

拍索闷怀添酒兴。

旋撷园蔬,随分成盘饤。

说与翠微休急性,功名富贵皆前定。

注释

1. 掬水:掬(音jū),双手捧取;掬水即捧水,语本唐于良史"掬水月在手"。

2. 青铜镜:以铜镜比喻平静的池水水面。

3. 花弄影:化用北宋张先《天仙子》"云破月来花弄影"名句。

4. 乌云鬓:形容女子鬓发黑亮浓密如乌云。

5. 拍索:宋元俗语,寻思、排遣之意。

6. 旋撷:旋(音xuàn),随即、就地;撷(音xié),采摘;谓随时从园中摘取蔬菜。

7. 盘饤:饤(音dìng),把食品堆叠陈列在盘中,即饤饾、盘饰之意。

8. 翠微:青翠的山色,亦代指山,此指青山。

译文

叶底无风,池面一片平静。佳人捧起池水,一掌拍破了这面青铜镜子。朦胧残月里花枝摇弄着影子,新梳的乌云般鬓发斜斜插着簪儿。

排遣不开的闷怀,正好添些酒兴。随即到园中摘些蔬菜,随意装盘摆设。且对青山说一声休要性急——功名富贵,都是前生注定的。

赏析

这首《蝶恋花》写夏日幽居的闲适之趣,笔调疏淡而有致,是华岳隐逸词中别具清趣的一篇。上片纯写景:起句"叶底无风池面静",无风则叶不动、池如镜,五个字造出一个万籁俱寂的境界,为下文蓄势。"掬水佳人,拍破青铜镜"陡起波澜——佳人捧水,一掌拍碎了满池平静,以"青铜镜"喻池面,静极而动,一声水响打破岑寂,化静为动,笔致活泼跳脱,是全词最传神的一笔。"残月朦胧花弄影,新梳斜插乌云鬓"由昼入夜(或写月下之景),暗用张先"云破月来花弄影"名句,花影摇曳于朦胧残月之下;镜头随即转到佳人鬓边——新梳的乌云般鬓发斜插着簪饰,月下人影、花影、鬓影交叠,清艳入画。下片转入情致:"拍索闷怀添酒兴","拍索"为宋人俗语,犹言排遣、寻索,闷来索酒,以酒遣怀,疏放之气顿生;"旋撷园蔬,随分成盘饤"写自家园圃随摘随馔、随意装盘(饤,音dìng,堆叠于盘中)的生活情味,隐居的清贫与自适尽在其中,与上片拍水佳人的清趣一脉相承。结拍"说与翠微休急性,功名富贵皆前定",翠微指青山,亦或指隐居之所在——词人笑对青山说:不必性急,功名富贵都是命中注定。这一结看似旷达语、实含不平气:一个屡遭当道压抑的志士,说"皆前定",正是求之不得之后的自我宽解,闲适的表层下藏着深沉的牢骚,与陶潜"聊乘化以归尽"同一机杼。全词写景细腻、生活气息浓郁,结句翻出议论而以谐趣出之,颇见华岳词风之多样。

作者简介

华岳,字子西,号翠微,南宋诗人。其作品多抒发爱国忧时之情,也写旅途、边事和个人怀抱,诗风慷慨劲健,著有《翠微南征录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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